棉质睡衣松垮地挂在肩上,刚剪的短发让她更棱角分明了些。
额前一缕碎发随着她写字的动作滑到眉间,她也没顾上拨开,他忽然有种冲动,想伸手替她撩到耳后。
“啪。”
灯光应声而灭。
室内陷入一片漆黑。
“怎么停电——啊!”凌微月一怔,第一反应是起身去查看,却忘了自己坐在下铺,头正撞去上面的床板。
顾云铮眼疾手快,预判了她的动作,一只大手垫在她头顶,带着她一起栽倒在单人床上。剩下半杯麦乳精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的手!”凌微月摸黑拽过他那只护在自己头顶的手,果然是受伤包扎的那只。
“你疯啦!”她急得想看清有没有出血,可屋里漆黑一团,只能借着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想确认绷带有没有被渗出的血浸湿。
黑暗中,她急促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在他下颌上。
他心跳擂动,开始出汗。
绷带是干的。
确认这一状况后她刚松了口气,却忽然意识到两个人的姿势有多糟糕。
他一只手肘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被她握着,一腿弓在她身侧,另一条腿压在她另一侧。
她不知所措地咽了一下口水。
眼前是如大海般宽直的肩膀,鼓动偾张的肌肉。
她向上望,正对上他饱满的唇瓣,呼吸间飘来麦乳精的奶香气。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眼前闪过他几天前为了她跟蒋熠燃单挑倒挂卷腹的画面。
她怎么会不感动呢。
似乎不只是感动,是又惊又喜,是害怕他靠近,又怕他离去。
这种情绪早就悄悄在她心里扎了根,发了芽,抽了枝。
是他热烈直接地问她“我想和你搞对象”那时候开始的吗?
不,也许更早。
是他在空中毫不犹豫地做她的肉垫、护着她一起翻滚在草地上那时候吗?
好像更早。
或许再肤浅一点。
他就是她喜欢的长相。
或许,还可以再近一点。
顾云铮颤了下睫毛,有些尴尬地撑起胳膊想要退后站起来。
她却松开他的左手,匆忙而果断地揽住他的后颈,把他拉了回来,勇敢地贴了上去。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靠近,顾云铮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能感觉到一片柔软的羽毛落在自己的唇瓣上,并且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他呼吸一窒,长久压在胸口的憋屈、隐忍、阴暗像是要叫嚣着冲破自己亲自设下的牢门。
可眼前一旦浮现出她和傅以渐那张幸福的合照,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勇气和力气。
他拉下她的手,迅速后退站直,在黑暗中跟她拉开距离。
凌微月被晾在原地,红着脸随之坐起,不知道哪里出了错。
难道……他已经不喜欢自己了么。
“对不——”她刚要道歉,为自己突然丧失理智的冲动,为自己没有礼貌失了分寸的主动。
“凌微月,我现在真的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顾云铮轻吸口气平复心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恍然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