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来一看,是一包创可贴。
心口蓦地暖了一下,转头向下看了一眼自己的后脚跟。
一整天的高跟鞋将后脚筋磨得血肉模糊,本来已经忍了一整天已经变麻木的痛,被他一提,忽然又淅淅沥沥地钝痛起来。
他今天忙着应酬那么多领导,居然还能留意到她这点小事。
“谢谢你,师傅。”她感动哼唧,暂时将他变成电灯泡的怨念一笔勾销。
“赶紧回去睡。”他不耐烦地摆摆手,转过身却没有立刻要走的意思。
她忐忑地回头望了一眼夜色,也不知道顾云铮躲在哪棵树后面喂蚊子,只好先进去再说。
等她上了楼,躲在树后一身是汗的顾云铮等得心急如焚,却只看见赵拙生背着双手站在楼下,纹丝不动。
他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跟她说,也知道她累了一天该早点休息,最后实在焦躁得不行,悄悄绕了一圈,装作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走到楼下。
“师傅,您怎么在这儿。”他揉了揉眼,脸上还带着点酒后的倦意。
赵拙生从上往下打量了他一眼,哼笑一声:“出去喝酒了?”
顾云铮清了清嗓子:“碰到北海的老同学,喝了一点。”
赵拙生挑了下眉,目光淡淡扫过他嘴角残余外溢的斑驳口红印:“喝的红的吧。”
“白的。”顾云铮语气笃定。
赵拙生冷笑一声点点头,别有深意地补了一句:“喝酒容易冲动,以后少喝。”
顾云铮站得笔直:“是!”
赵拙生这才慢悠悠地走了。
顾云铮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楼里,一路跑到凌微月门前,深吸一口气,压住狂跳的心,轻轻叩了一下。
门很快开了。
暖光从桌上的台灯里流淌出来,她赤着脚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他忽然有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喉结动了动,一闪身进了门。
床前的地上放着一盆热水,她似乎正要泡脚。
凌微月一想到刚才那个放肆大胆的吻,脸就烧了起来。
好像刚才那个热烈回应他们人不是自己一样。
她别别扭扭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他坐,自己则坐回床边,小心翼翼地把脚探进盆里试水温,结果烫得一缩,就那样悬在半空吊着,也不敢直视他。
酒壮怂人胆,等顾云铮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他已经半跪在凌微月面前了。
他试了试水温,两只大手包住她的脚,轻轻放进了热水里。
“呀你——”凌微月红着脸往回缩,可挣不脱他的掌心,只得上手去推他的肩膀。
顾云铮仰头看她,酒后的眼角微微泛着红,轻柔地替她按着踩了一天高跟的脚掌,声音认真:“月儿,跟我谈对象吧。咱俩结婚了,我天天给你洗脚。”
凌微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泛起一阵甜意,可一想到他之前那些忽冷忽热的态度,又忍不住抱臂睨着他调侃:“喔,今天说要天天给我洗脚,明天是不是又要我下次别再这样了?”
顾云铮垂下眼苦笑,捏着她的脚轻轻揉按,忽然低声道:“你还记得去年过年,我和雷道清跟你们一起去青城那会儿吗?”
凌微月点头,顺手把热毛巾敷在脸上,仰头享受。
“那天晚上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他让我去照相馆拍张近照寄给爷爷。我就去了一家叫友谊的照相馆——”顾云铮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
凌微月一怔,缓缓扯下毛巾,定定看着他:“……然后呢。”
那是她和傅以渐拍假结婚照的地方。
“我在那儿看见了你和傅以渐的结婚照,就贴在橱窗上,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得见——”他腮帮微微绷紧,像是想起当时的冲击,颇有怨念地盯着凌微月。
凌微月瞪大了眼:“他们怎么不经过我们同意就贴?!这叫侵犯肖像权!”
她话音刚落,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确实是年后,顾云铮开始对她变得冷淡疏离。
原来……他以为她已经结婚了。
还有说什么亲他是违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