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点头,久违的灿烂。一只手攥着她的手按在墙上,手指霸道叉进她的指缝,与其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塌下腰歪着头看她,双眼含泪地微微仰视着,好像好久好久没见过她一样。
她今天又涂了口红,好看的。
凌微月垂眼看着他放大的醉脸,心道一声不好。
这症状像是要耍酒疯。
他前些日子还对自己爱答不理的,警告她离远点。上一次笑得这么灿烂,好像还是很久以前他跟她告白那会儿。
由此推断,这人思想状态极不稳定,绝对病得不轻。
“顾云铮,你又犯什么神经,要是让赵阎王看到你在——”她刚压着声音想让他赶紧回去睡觉,他却歪着脑袋,直勾勾盯着她的嘴唇,霸道地凑了上来。
他上次就想这么做了。
很早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她惊讶地瞪大眼,刚要甩脸挣开,他另一只手已经抬起来捏住她的脸颊,强迫她微微张开嘴,舌尖顺势长驱直入。
凌微月拼命挣扎,头顶的无檐软帽掉在地上。
顾云铮像吸果冻一样裹着她的唇瓣,把她嘴里那颗还没化完的薄荷糖也一并卷了过去。
他咬她的唇瓣,咬她的舌尖,咬她的贝齿,咬一切能咬到的。
她吃痛地唔唔推他,可慢慢推拒变成了依附。
或许是酒精度数太高,凌微月觉得自己也被灌醉了,竟然鬼使神差地回应起来。
他慢慢松开与她十指相扣的那只手,去揽她的后腰。她则缓缓踮起脚尖,抬起双手搭在他后颈上,两人推送往来,呼吸渐渐共频。
门忽然被拉开了。
赵拙生严肃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凌微月,你去南极打水了?”
凌微月瞬间清醒,一把推开他。两人急促地喘息着,理智一点点回笼。
“来——咳咳,来了!”她被口水呛了一下,听见顾云铮含着那颗薄荷糖,在她耳边低低地笑,问她还要回去糖吗。
“吃个够吧你,还笑。”她穿着高跟的脚踹了他小腿一下,转身要去打水,却被他一把拉了回来。
“干嘛——”她低声抗议,顺带捂嘴抗议,以为他又要故技重施,却感觉头顶被重新扣上了一顶蓝色无檐软帽。
“我在下面等你。”他吻了一下她的帽檐,转身大步跑下了楼梯。
凌微月也忍不住压了压嘴角,快速接满水回了房间。
给茶水续杯的时候,赵拙生看着她眼角潋滟、唇上的口红消失得干干净净,甚是疑惑地挑了挑眉。
凌微月站在旁边,眼皮也不沉了,头也不耷拉了,精神抖擞地抿着嘴,眼角眉梢都带着点压抑不住的笑意,直到跟赵拙生对上眼,她脸上的笑唰地收了回去,眉头紧锁,换上一副随时准备迎接战斗的严肃表情。
赵拙生终于移开目光去给别的领导添茶,凌微月站在角落,又忍不住悄悄弯了下嘴角,整颗心像是飞了起来,晃晃悠悠地飘在半空。
想到他说“我在下面等你”,她就觉得每一秒都过得拖沓又漫长,时不时侧眼去看墙上的钟,分针才挪了短短一小格。
十一点的时候,老头们总算唠过瘾了,一个一个地起身散去。
凌微月把办公室收拾干净,杯子洗完放回原位,压着雀跃的心情下了楼,却在门口看见了赵拙生。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摆了下头,往宿舍的方向指了指。
她迟疑地“啊”了一声,眼神飞快地往四周扫了一圈,夜色静谧,连个人影也没有。
师傅在这儿,顾云铮哪敢冒头。
“磨磨唧唧的。”赵拙生背着手等她,回头啧了一声。
她一步三回头,还想再挣扎一下:“师傅,这么晚了您快回去休息吧,我自己走没问题——”
赵拙生沉默地盯着她,那眼神像是早就看穿她心里打着什么小算盘。
她只好把话咽回去:“……谢谢师傅。”
你人真“好”。
一路走着,她总忍不住悄悄回头往后面瞟一眼,赵拙生也不戳破,只是默默走着,把她那点心不在焉全收进眼底。
到了宿舍楼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东西递过来:“今天辛苦了,回去泡泡脚,把这个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