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芳:“怎会?”
自然没有别人。
至于世子,世子怎会是“别人”?
琼芳带她从西苑的一个角门出去了,这里由谢攸的人看守,无需通传王妃的人。
门外,巷子里静静停着一辆马车。
车上门帘、窗帘放着,严严实实挡住车厢。
郑窈一看那马车,脚步顿住了。
她那在小院里隐约的预感,在琼芳说“坐这辆”时,轰地一声,愈烧愈烈。
她往后退了一步:“我……我今天还是不去了吧。”
琼芳傻笑:“姑娘说什么呢。”
手下擎着她胳膊的力气却稳稳的,将她带到了马车面前。
里面很安静,她催促道:“去吧。”
郑窈只得硬着头皮,踩着脚凳攀上了车辕。指尖触及那道放下的竹帘后,深吸一口气,挑起帘子坐了进去。
琼芳没有跟着上来,接着,马车却缓缓驶动了。
甚至不知道自己将要被带去哪里。
郑窈低头盯着自己脚尖的那一片影子,紧紧咬唇。
头顶,令她面皮发麻的那个声音,清清冷冷:“又打算装聋作哑?”
“你的本事,便只有这一点吗?”
郑窈的头垂得更深。
那人不买账,攥过她的手腕。
郑窈吓了一跳,被迫抬起视线,撞进他深潭似的眼底。
对上那黑漆漆,压制情绪的眸子,她吭哧了一下,却没几分意外:“……对不起。”
对不起?
他是没想到,见了面,前些日子乖巧羞涩的郑窈对他竟只有这样草率的一句,对不起。
谢攸绷直了唇角,冷然问:“何意?”
今日参与了对戚衮的会审,并未回府。此时他一身深绯公服,比平日说不出的庄重严肃。
郑窈就说不出别的话了。
她上一次在他面前这么局促慌乱,还是第一次被鸣玉误会,采薇攀咬的时候。
谢攸盯着她的眸子,问:“有谁逼迫你了么?”
他认识中的少女,虽有柔软顾虑之处,但也敢于承认爱憎,便嘴上不说,她的眸子却不会说谎,喜恶分明。
而今,少女眼睫轻颤,遮去了大半视线。
她小声道:“没。”
她说:“没有人为难我。自从我来王府,每个人待我都很好。王妃慈蔼,白姨疼爱,小娘子们俱都和睦热心,就连表兄也……实实在在为我着想,是位仁义君子。”
仁义君子……
谢攸忍耐片刻,语气因落差而起伏巨大心情,终究有所波动:“所以我让你好好考虑,你考虑了这么久,而今在你眼里,我为你……我为你所做的一切,便都是因为‘于仁也柔’,是吗?”
君子之德比于玉,于仁也柔,于义也刚。
只是因为仁义,所以照顾她。
她没有勇气,懦弱地选择躲在清溪背后,谢攸不介意明明白白地将一切剖露挑明在她面前。
郑窈眼睫颤了颤,轻声答应:“是。”
耳畔,“呵”地一声轻嗤,令她深深地垂下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