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令人打听清楚了郑窈的身份。
这样的女孩子,在他立储后,先给个承徽的位分,也不委屈她。其余的,待日后登基,怎样不行?
到了约定那天,谢怀质特地清理了本就干净的胡茬,又束发熏香,换了一身簇新春衫。
侍从隐隐看着,竟是比那天与崔十一娘相看,还更上心。
他身边的宫人,大多是萧皇后的眼线,也就只有那个内侍还算忠心。他十分清楚,自己今日出宫的动作必瞒不过萧皇后,便主动去了一趟凤仪宫:“……十一娘的母亲病了,儿想着,也该登门探望一番。”
萧皇后:“是这个道理。”还命人开了库房,取出燕窝补品。
谢怀质也不担心,左右待将郑窈送回去,再去一趟崔宅便是。
乘着轿辇,来到了定好的酒楼。
下轿,甩开折扇。春光万丈,勾勒出风流翩翩的年轻身段。好个俊俏公子,招来无数小娘子视线。
他笑了笑,于是吩咐煞风景的侍从都在楼下候着,自己直入二楼。
只待推开雅间槅门——
那笑意,骤然凝在唇边。
“怎的是你?”谢怀质的语气,藏着几分掩不住的失望气急。
窗畔,白衣素袍的矜贵青年,缓缓抬起眸子。
“因我根本不想让你接近她。”
那人的声音,在春风里冷冷清清,“你还不明白么?谢庭吉,我若不想让你做的事,你便永远也成不了。”
谢怀质脸色难看,握紧了拳头。
他见谢攸扯开唇角,无声讥讽。
“你是什么身份,也配肖想她?”
作者有话说:
柿子:阴暗偷学老婆字迹ing……陈留王:窈窈(趴窗)(欣赏风景):桃花都开了呀!评论区揪10个小红包
第30章蜀郡
留守酒楼外的侍从见谢怀质笑盈盈上去,便也进了一楼大堂,吆喝着伙计上来一坛好酒,各色肉菜,直接与雅间的帐划在一起,记谢怀质名下。
他们这位陈留王,没别的,待下十分和气,近来更是大方得很,不知道发了笔什么横财,兴许,是萧皇后的赏赐吧。
这般想着,今日能喝个尽兴,却当他们坐下不久,酒才抿了两口,便见适才还风流恣意的陈留王阴沉着脸出现,大步流星地经过了他们。
“还吃什么!走,走!”轿夫与内侍俱一愣,面面相觑后,忙都追了上去。
轿帘撒下,谢怀质头靠进软枕,闭目深吸了数口气,方觉火气慢慢降了下来。
从小的时候,因家贫与父赌,被戏耍的经历并不少。时有姑母家的儿子将他喊去,给他新衣新裤,回到家打开包袱,却发现里面只是烂布一堆。但再多挑衅,却从未像今天这般令他蒙羞。
谢攸……谢景猷!
他喊他的本名,是觉得哪怕他改头换面,得了机遇,也永远摆脱不了过去的不堪吗?
轿辇经过坊间,孩童传唱的童谣再度入耳,聒噪不堪,轿夫知里面的主子心情不好,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谢怀质反而异常地平静。
掀起一角布帘,沉沉盯着拍手跑开的垂髫小儿,他嗤笑出声。
偏偏,天意选择了他一次,自会选择他第二次。他要谢景猷看着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成为这社稷之主的。
到那时,万人景仰,莫说一个郑窈,就连他谢家女、谢景猷,都他说了算。
谢怀质离开后,周容自暗处现身,回禀谢攸:“轿辇往崔宅去了。”
“真是不要脸,出来会姑娘,拿的还是崔家小娘子当借口。”
“世子,可要提醒崔相?”
谢攸淡淡看着窗外。
街道两路繁忙,忽地一阵清风,吹起鱼摊上遮阳的纸伞,少顷,淅沥沥刮起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