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下一瞬,谢攸天神般出现了。定然是琼芳跑去将他摇来。
郑窈走到他身边,无比地安心,倒是忽略了他变换的称呼。
谢攸抬起眼,看向谢怀质。
便是刚才对峙时,谢怀质也未见他露出这样冷峻严肃的神情。他琢磨着那声“窈窈”,眼神打量二人:“这是?”
“府上的亲戚,你也该唤一声,妹妹。”谢攸强调。
谢怀质咬着字,道:“妹妹。”
“窈窈妹妹?”
他笑了笑:“适才吓着妹妹了,改日我再赔礼。”
谢攸不再听他说话,唤来小厮:“送客。”
待他真的离开,郑窈微微松了口气。
谢攸将她叫到跟前,皱眉问:“怎会招惹到他?”
郑窈告状:“我哪里敢……他上来就踹了玳瑁一脚,快把我和琼芳姐姐吓死。”
同样在这竹林里,同样畏惧对于对方的身份地位,只她今日碰上的是谢怀质,境况便全然不同。
郑窈打心底对谢攸的敬慕,再深了几分。
这份敬慕,赤诚地流露在她脸上。谢攸沉默了片刻,把她带回了书斋。
让女使抱着玳瑁出去,请府里懂狗的仆役来,细致地给玳瑁做检查,又仔细问了她,谢怀质与她说的话。
郑窈忧心忡忡:“我第一次见陈留王,他竟然这个性子?表兄查家父旧案,真的不会得罪他么?”
谢攸扯了扯嘴角。
得不得罪,都已经得罪了。
沏来蜂蜜饮子,给郑窈压了惊,又让琼芳将她送回葫芦小院。谢攸在她面前有意维持的温和彻底散去,眸色沉沉。
他实在有些在意。
谢怀质,打听郑窈是想干嘛?
他看郑窈,便心无旁骛、不抱杂念地看去,也须得承认,相比去年初见时的含苞未放,他已经无法再称她一句“小”姑娘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谢攸自然想得到,谢怀质半路杀出,难免招人不服。坊间流言、崔氏敷衍、皇后提防、亲父拖累……乍然间见到一个发自内心敬畏他的人,这个人,更是一个清丽绝伦的少女,激起了他莫大的满足感与占有欲。
回想他临走时撂下的那句“下回赔礼”,谢攸的面色,在春光中渐渐冷冽。
谢怀质未曾在谢攸这里讨到松口,只得另寻他法,补上了始宁郡王赌输的银钱。
自那日后,他果真送来一大批赔礼,都是些女儿家的衣料首饰,精致华美。
与这些东西一并送来的,还有一张竹纹笺。上面写着时辰地点,单独宴请了郑窈,当面赔礼。
东西到了秦王妃手里,因谢攸早先便有嘱咐,从萧皇后或谢怀质名下送来的东西,须得由他亲自过目。
“这是什么意思?他想做什么?”秦王妃把谢攸叫到正院来,也毛骨悚然。
谢攸道:“母亲不必操心此事。”
秦王妃担心:“那她自己一个人去呀?”
对方过继给萧皇后,将那些只能匿于暗处的阴私学了十成十。非是亲母子,胜似亲母子。秦王妃不得不担心。
谢攸道:“周容会在暗中,明面上,他不敢做什么。”
“母亲亦不必惊动孟娘子。这件事,我自有定夺。”
是夜,谢攸坐在书斋,打开了那方锦匣。
匣中收藏几许落叶笺,他将东西都取了出来,与那竹纹笺,一一摊开在面前。
……
女孩子的容貌绝色,连字迹也这么好看。
谢怀质收到回帖,唇角的笑意不由得真切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