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形容的是眼前这对乳房……杨玉环微微一颤,低下头去。
她心里清楚,这个角度只有三郎能看到,但他当着安禄山的面念出来,还是让她浑身发麻。
她不知道三郎是忘了安禄山在场,还是根本不在意。
可更让她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殿中安静了片刻。然后一个粗粝沙哑的声音响起——
“滑腻更盛塞上酥。”
安禄山像是随口接续上。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回答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问题。可就是这七个字,让整个寝殿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塞上酥,是塞外胡人用牛羊奶熬制的酥油,质地滑腻,入口即化,是草原上最珍贵的美味。
安禄山是胡人,随口拿塞外的吃食来接诗,乍一听似乎也合乎他的身份。
可所有人都听出了不对。
滑腻——什么东西滑腻?
他怎么能知道母妃的身子滑腻?
他在接什么?
他在说什么?
杨玉环的脸在一瞬间变得煞白,然后又烧了起来。
她的指尖死死掐进扶手,指节泛白。
那七个字像七根烧红的铁钉,一根一根钉进她的脊椎,让她浑身发麻,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知道。
他果然知道。
她在偏厅被他握过脚,她在他面前流过水,她在他眼中看见过那种赤裸裸的占有欲。
而此刻,当着三郎的面,他用七个字,把这一切都捅破了。
他疯了。
在场的太监和宫女也纷纷变了脸色。
几个年长的太监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春莺站在角落里,脸色煞白,几乎要失手打翻手中的托盘。
这话放在任何一个外臣嘴里,都是杀头的罪过——当着皇帝的面,用那种轻佻的词句来形容贵妃的身体?
这不是对诗。
这是赤裸裸的调戏。
这是安禄山在自寻死路。
可安禄山跪在原地,纹丝不动,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的笑容,像一头不懂礼数的胡熊,根本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沉默只持续了片刻。
“哈哈哈哈哈哈!”玄宗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塞上酥?塞上酥!哈哈哈哈!”他走出几步,站在安禄山面前,用手中的折扇敲了敲那胡人的肩膀。
“你个猢狲!到识得塞上酥”
安禄山连忙将头磕得更低,语气惶恐:“臣是胡人,没读过什么书,听父皇吟诗,只想着塞上最好吃的便是酥了!臣失言了!臣有罪!”
他说得像模像样,像真的只是关于吃的。
可杨玉环看到了——在他磕下去的瞬间,他的眼皮微微抬起,目光从玄宗的靴子移到了她的纱衣下摆,在那里停了半息。
那一眼,比刚才那七个字更让她心颤。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手上——那双正贴在青砖上的粗糙大手,那双曾在偏厅里握住她脚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