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我。泪光把碎钻撒在她眼睛里,每一颗都在暮色里发亮。
“若诗四十六。我五十二。若诗是生病。我是。我就是老了。皮肤松了。腰粗了。肚子上的纹路洗不掉。那是你那年得肺炎我抱着你跑了三天三夜跑出来的。瘦了回来,纹回不来了。”
我低下头。嘴唇贴在她小腹上。那道纹路。很淡。银白色的,像蜗牛爬过的痕迹。
“这道纹。”
我说。
“三十四年前你抱着我跑了三天。三十四年后。”
我贴着她的皮肤往上滑。嘴唇从纹路滑到肋骨,从肋骨滑到胸口,从胸口滑到锁骨窝。
“我抱着你。”
她翻过身来。骑在我上面。
这个姿势让我想起文华东方的台风夜。
她也是这样骑在我身上,高潮时喊出那句话。
但今晚不同。
今晚没有风球。
没有暴雨。
没有二十六年旧账。
只有窗外桂树上那只蝉,还在吱吱地叫。
她动得很慢。
每一下都像在过一条很深的河。
抬起来的时候脚趾蜷紧。
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发出一个很低很低的声音。
不是呻吟。
是叹气。
是那种在厨房里站了一下午、和了一盆面、蒸了一笼粉粿之后,坐下来歇一口气的叹气。
“若诗昨晚。”
她喘了一口气。
“也是这样?”
“不是。”
“那是什么样的。”
“她发烧。三十八度七。你。”
我把手放在她腰上。
她的腰比方若诗粗一点。
不是赘肉。
是肌肉。
是推了七年轮椅推出来的。
是在毕架山的院子里搬花盆搬出来的。
是扛着一整个家扛出来的。
“你是凉的。夏天井水那种凉。”
她低下头。头发垂在我脸上。深棕夹白丝。
“那你更喜欢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