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也这样亲了若诗。”
“是。”
“那你知道我听了以后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为什么不是我。”
她抬起脸。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睛里多了一样东西。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决堤的东西。
“你爸从来不是我的。若诗也从来不是我的。我守了三十四年。守程家。守你。守宏业。守奇境。守到我头发白了。守到你爸醒了。守到你长大。然后你去找了若诗。”
她的手指掐进我手背里。
“我连嫉妒都不能有。因为她是我妹妹。因为她是病人。因为她快死了。”
“咏珊。”
“让我说完。”
她打断我。
“二十六年前。你爸跪在我面前。怀里抱着你。他说这辈子欠我的下辈子还。我说不用下辈子。”
她踮起脚。嘴唇贴在我喉结上。她的嘴唇很干。被太阳晒了一下午,有点起皮。但那个触感比任何一次接吻都烫。
“这辈子。我自己来拿。”
她把我拉进屋里。
不是推。
不是拽。
是拉。
一只手攥着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推开厨房的后门。
门撞在墙上,弹回来,被她用肩膀顶住。
她没回头。
只是拉着我穿过厨房、穿过餐厅、穿过客厅。
围裙还挂在厨房门后的钩子上,被带起来的风吹得晃了一下。
客厅的窗帘没拉。落地窗外面是桂花树的影子。树的轮廓在暮色里越来越深,花苞还是一粒一粒地攥着。没开。
她把我拉进一楼的卧室。她的卧室。不是二楼那间。
我以前从来没进过这间房。小时候是保姆带我,她睡隔壁。长大了以后我住二楼,她住一楼。两扇门隔着十六级楼梯。三十四年。
房间里很干净。
一张红木床,一个梳妆台,一个衣柜。
窗帘是米色的,拉了一半。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
是那本翻烂了的《资治通鉴》。不,不是沈砚山那本。
是另一本。
封面用透明胶带粘过。
床头柜上还有一个相框。
不是合影。是我。十二岁那年考了第一名,站在毕架山院子里照的。穿着白衬衫校服,咧着嘴笑。
“这张照片。”
我开口。
“你考第一名那天。若诗帮你贴在房门上。你撕下来了。说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