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吃饭的脸。
帮我系鞋带的脸。
在台风夜抱着我坐在落地窗前说“别怕”的脸。
被沈砚山威胁五年、瘦了三十几斤、头发一把一把掉的脸。
在文华东方套房里高潮时喊出“我替你守了你爸的命”的脸。
“方咏珊。”
我叫她的名字。三个字。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若诗让我叫你妈。她说。你是我的母亲。冯昭慧只是把我生下来的人。”
我把她撑在我胸口的两只手握住。她的手指在抖。掌心还带着被太阳晒过的余热。
“但她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我从第二章开始。就没把你当妈了。”
方咏珊的嘴唇翕开。想说什么。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把她的手从我胸口上拿下来,反过来攥在手心里。
她的手很瘦,比若诗的还瘦。
骨节一根一根地突出,像一把折叠伞的伞骨。
虎口上有被园艺剪刀硌出来的红印。
“台风夜。落地窗前面。你跟我说。替你爸把我拿回来。”
我攥紧她的手。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你不是我妈。你是方咏珊。你是我爸这辈子欠得最多的人。你是站在暴风雨里撑了二十六年伞、从来没为自己活过的女人。”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我锁骨上。呼吸很热,隔着T恤都能感觉到。
“那一晚。”
她的声音闷在我胸口。
“那一晚之后我每天都在想。这件事是什么。我跟你。是错。还是罪。”
“你想清楚了吗。”
“没有。但我每天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想你。你睡在二楼。我在一楼。中间隔着十六级楼梯。我每天早上听到你在上面走动的声音,就会停下来。什么都不做。只是听着。”
她抬起头。眼眶里的泪水凝在边缘。没掉。
“三十四年。这十六级楼梯我从来不用想。脚步声就是脚步声。但从那一晚以后。每一步都像踩在我胸口上。”
我低下头。吻在她额头上。
跟昨晚吻若诗的位置一样。
但温度不同。
若诗是三十八度七的滚烫。
咏珊是夏天傍晚被太阳晒过的温热。
像桂花树下石凳上的温度。
像这三十四年里每一个傍晚她站在门口等我回家的温度。
她全身绷了一下。然后松了。整个人靠在我身上,像一件晾了很久的衣服终于被收进来。
“砚清。”
她叫我名字。声音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