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暂且没思考出来待会儿如何面对顾渔,索性就闭着眼,装作睡着的模样。
房间里响起很轻的脚步声。
是他回来了。
沈济月半睁开眼睛,掀起眼皮悄悄向半敛的帐外看去,顾渔已经换了件新的寝衣,正坐在桌边喝水。
他的仪态向来端正,饶是现在这般寂静无人时,也腰背挺直,侧脸在夜光中成了剪影,喉结随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喝完水,他似乎也没有要去榻上睡觉的意思,就在桌边坐着,静静凝望着窗外。
沈济月偷偷看着他,呼吸放得极轻,只要他有任何要转过来的动作,她就立即闭眼。
但顾渔没有。
他将杯中的凉水饮尽,站起身来,带起衣料的细微摩擦声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沈济月舔了舔唇,深深缩进被子里,一双明眸却还盯着顾渔的动向。
只见他信步走到妆镜前,将多余的灯灭掉,然后是柜子旁。
室内光线昏暗下来,只留床尾一点光亮,和墙角炭盆里的银骨炭发出的暗红明灭光点。
做完这一切,顾渔仍站在木柜旁,面色冷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济月定睛瞧着,阴影里,青年侧颜的轮廓渐渐清晰。
他轻垂着眼睫,半掩的眸底映着一点微光,如盛在水面上的碎星一般。
接着,她看见顾渔抬起手——明明是冬月,他却嫌热似的,将本就松垮的寝衣衣襟扯得更开,露出精壮的胸膛。
沈济月不解,继续偷瞄着。
顾渔却在此时忽然侧头,转过身面朝向她。
沈济月吓了一跳,险些一哆嗦,慌忙闭上眼睛,被褥里的手抠紧了床单。
脚步声再次响起,一步一步,越来越清晰。
他在向她走近。
沈济月心中猛震,心脏重跳一下。
难道他发现她没睡着了?不对,他的榻在这里,他应该是来榻上睡觉的,况且,就算他真的看见她没睡又如何?
沈济月在心底里宽慰自己,睫毛和眉心轻轻颤动着。
没关系,光线昏暗,他应该看不真切。
这般想着,柔软的床面忽然一沉,紧接着,那股熟悉的佩兰香气侵入鼻尖。
沈济月整个人骤然一僵。
鬓边点上了什么温热的东西,将她的碎发沿着耳廓轻轻拨到一边。
沈济月感受出来了,是顾渔的手指。
他上了她的床?!
来不及过多思考,青年滚烫的身子就紧紧贴过来,手也环上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沈济月没忍住轻颤一下,她不知道顾渔感受到没有,只能装作是做梦,借着翻身平躺的动作推开他的手。
顾渔果然停了停,半抬起身子,一只手撑着下巴,在黑夜中久久凝视着沈济月。
但她仍倔强地闭着眼睛,没有视觉,其余感官便格外敏感。
她能感觉到顾渔再次凑过来,在她耳畔深深细嗅着,呼吸越来越重,灼热的气流一下一下拂过耳廓,在耳畔轻挠着。
他离她很近,太近了。
若是现在睁眼,他会说什么?她又能说什么?
沈济月心中纠结万分,手指攥得越来越紧,最终还是选择装睡,希望顾渔能自己早点离开。
可他显然没有这个心思,被她推开的手又放回了她的腰间,他弯曲手臂,靠她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