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擦过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沈济月眉心轻蹙起来。
但那点温软并没有从她鼻尖离开,而是继续触在原地,停留片刻后,又向上游移,落在她细细颤抖的眼睫、眉心。
沈济月知道这是什么了——
是顾渔的唇。
他竟趁她睡着偷亲她?
沈济月心乱如麻,齿间紧咬。
所以,所以!他的梦游,一直都是……
装的。
可他究竟为何要这样做?
思绪纷飞间,顾渔的唇又动了,若即若离地擦过眼尾,落到颧骨,似是不舍得离开她的肌肤一般,不肯抬高半寸。
接下来是脸颊……唇角……
他的唇已然碰到她的唇。
沈济月愕然,慌忙侧过身,面对着墙壁,随着动作,顾渔的唇又擦离了她的下巴。
头顶有轻微的力道落下,顺着头顶到后脑勺,沈济月听见自己发丝摩擦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他摸她脑袋作甚?
但总比亲她好。
心里五味杂陈,沈济月很生气,生气顾渔装了那么久的梦游来骗她,说不定她做那么奇怪的梦,就是因为他来乱蹭。
她还气他不要脸,说什么亲他就会好,实际上根本就不会,他的“病”好不好,犯病的程度如何,完全取决于他自己罢了!
同时她又觉得奇怪,因为顾渔撒那么大一个谎,似乎仅仅只是为了……同她亲近?
深思下去,沈济月的心跳得快极了,她慌忙在被窝中按住心脏,生怕被顾渔听见。
头顶轻抚的动作停了,他的手从她头上离开,沈济月感受到床板的动静,是顾渔下床去了。
她在昏暗的暖光里睁开眼,看到墙面上交叠着的顾渔的和自己的影子。
这瞬间,沈济月心底蓦地钻出来一个可怕的猜想。
难道顾渔,喜欢她?
灯花在寂静的夜里爆了一下,火光跃动,墙上人影摇晃。
烛火燃烧着,蜡烛渐渐变短,窗外的光透进来,冲淡影子的颜色。
一夜未眠。
沈济月听见顾渔穿衣的声音,他应该是起来了。
再等等,等他整理好出去她再起床,这样刚好能避开,不至于太尴尬。
想着,沈济月揉了揉酸涩的眼。
“夫人。”
背后猝然传来顾渔的声音,沈济月揉眼的手瞬间顿住。
她按捺着,没有回应。
顾渔却好似透过背影看穿了她似的,静静道:“夫人,既然醒了,就起来梳洗吧。”
他的声音似有穿透力,如水般渗入沈济月每根骨头的缝隙,她不受控地动了动,慢慢回过身来,抬眼看向他。
顾渔已经穿戴整齐,端着一杯茶水站在床边。
他今日穿了件霄蓝色的衣裳,腰间坠着白玉玉佩以及常佩的香囊,发间束着与玉佩颜色一致的白玉冠,眉目如水墨画,正看着她。
沈济月移开视线,裹着被子从床上起身,动作有些慵缓。
顾渔又道:“不是要去拜访一位老医者吗?还是早些去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