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三娘揪着衣角,继续带路:“那怎么行,余下的房间很小,住两人太过拥挤,你们是客人,我理应好好招待。”
她回话直接,应当是打定了主意了,沈济月垂眸,但若她与顾渔一个在西一个在东,真出什么事也不便联系。
若叶三娘真是为他们休息的舒适着想,大可不必安排得那么远。
沈济月思忖完,缓和着语气道:“三娘,有没有相邻或者近一点的房间?我这夫君身子不大好,我怕他晚上不舒服我来不及照看他。”
身子不大好?叶三娘转眸,顾兄在客栈的身手她可是亲眼看过的,明明好得很。
但既然人家都这样提了,又没有强硬拂她面子说要同住一间,便答应了,将两人一同安排在东边,顾渔住在头间,沈济月与他隔了一间,住在第三间。
余下殿卫皆住在一楼,照样是空出一间房给寿礼,轮值看守。
到了熄灯的时辰,寨子里开始安静下来,叶三娘将顾渔送进了屋,站在门口对他道:“夜里都有伙计巡逻,顾兄若身子不舒服,可让人来寻我。”
顾渔手按住门,只留半扇敞开着回话:“不必,内子熟知顾某病症,我去寻她便可。”
叶三娘低眉,点点头,却仍没有要走的迹象。
顾渔将门扉掩过来:“叶姑娘没事的话,我便关门了。”
“等等,”叶三娘一把撑住门板,用力将缝隙推大了点,“我有事。”
顾渔皱眉,紧紧抵着门板,声音冷沉,仿佛扎人的冰锥子:“就在这里说。”
是不容商量的语气,叶三娘闻声一愣,硬是将原本打算问的话憋了回去,手劲松动,门板便被里面的力道紧紧一扣,在她面前发出“砰”的一声。
当真是不近人情。
叶三娘紧紧咬住牙,在心底愤声一哼,折身去了北楼。
顾渔听见门外脚步声走远,缓缓打开门,想去沈济月房里,结果才踏出一步,就被外面的伙计拦住。
“叶家寨的规矩,入夜后不准出房走动。”
顾渔感受着头顶的动静,还是有细细的脚步声。
分明就只是不让他出房。
刀横在他身前,顾渔没有轻举妄动,退了回去,重新将门关上。
房间并不算小,至少床不算,完全可以睡两人,他在房里淡淡看了一圈,目光落到后面的一扇窗上。
上楼时他观察过了,山寨的每间房布局几乎一致,如果他房间的这个位置有窗,那么沈济月的房里大概率也是有的。
而窗子对出去是山崖,若从那里走,不会有人发现。
另一边北楼,叶三娘闯进寨主卧房,坐在狼皮椅子上就开始大口喝酒。
“谁惹你了?”
叶三娘拿袖口擦干净嘴,恨声道:“大姐,那男人真是可恶,竟敢把我拒之门外。”
坐在她对面的女子轻飘飘一笑,盯着她道:“你不是说,他已经成婚了吗?”
叶三娘“啪”地一声将酒碗放下:“那又如何!”
她双目圆睁,继续道:“这般好看的男子,放走了才是要悔恨终生,管他真心许谁,我先得到他的身再说。”
打小就在寨子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惯了的叶三娘,还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自然是逆反心上头,气得要命。
他不是狠狠关了门吗?
那她就偏要破门而入!
窗外明月高悬,洒下的清辉将木楼照得冷清而亮堂。
沈济月解散头发,正准备休息,背后忽地传来一声响动。
她吓了一跳,回身望去,墙上敞开的窗户口竟探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来。
白皙的手指抠住的窗沿,紧接着一条腿跨了进来,墨蓝色的衣角垂下,那人旋腰一翻,轻捷地站在了沈济月房中。
“你……”沈济月看着翻窗而来的顾渔,又想到木楼背后是险峻的山崖,一时语塞,不问他为什么来了,而是问他:“你怎么从这里来?”
是大门走着不舒服吗?
顾渔抚去手上灰尘,解释道:“整个二楼都有人巡视,叶家寨的人不让我们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