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济月点头,含笑道:“多谢三娘。”
叶三娘抿唇笑笑,背在身后的手指抠了抠齐眉棍,将眸子转向顾渔,抬眼道:“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顾渔听声,将目光转过来,道:“鄙姓顾。”
叶三娘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还在等待下文,沈济月见状,解围接话道:“我姓沈,三娘与我年岁相仿,我又受三娘搭救,可唤我一声妹妹。”
沈济月说完,叶三娘的目光还落在顾渔脸上,双唇微张,明亮的眼睛轻眨。
尚且清醒的三名殿卫见状不对,也开始介绍自己:“对,我们是跟着大哥和嫂子出来护送货品的,没想到遭了山匪,真是多谢姑娘了。”
“嫂子?”叶三娘回神,眼珠挪向沈济月,眉毛疑惑地压起来,视线在她跟顾渔之间打转,“你们是一对儿?”
顾渔道:“是。”
他答得快,沈济月顿了顿,也跟着点头:“对。”
叶三娘眉心抖了抖,又道:“是成婚了吗?”身边不乏没有成婚就私定终身,以夫妇相称的情人,她要问个清楚。
顾渔再答:“是,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叶三娘这回不追问了,垂下眼,点了点头。
这样的神色只在她脸上出现一瞬,很快,叶三娘就重新精神抖擞起来,热情道:“近日山匪频频出没,现在天也黑了,那些人恐怕会再回来向你们寻仇,我看大堂的弟兄们还晕着,估计明日是赶不了路了,不如你们去我的寨子上休整几日?”
叶三娘说完,往地上杵杵齐眉棍,棍梢触地,发出“笃笃”闷响,她身后跟着的人便齐齐邀请:“是呀,我们寨子大,完全够你们休息。”
“没错,兄台你想,这里的客栈已经不安全了,你们运送的东西想必不便宜,还是得寻个安全地才靠谱。”
“对啊,这出门在外,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们就莫要客气了。”
沈济月垂眸,脑中飞快思索起来。
方才讨要密信的那些人是京城里派来的,叶三娘他们则是当地人,不存在合伙演戏一说。
再者,眼下殿卫还晕着,叶三娘等人人多势众,如果当真是敌非友,想带走他们也是轻而易举。
所以不如先应下,态度放好点,等殿卫们体力恢复再做打算。
如果叶三娘真是好心,那便皆大欢喜,若若不是,殿卫们恢复了体力,也未尝不能敌。
思考完,沈济月点了点头,应道:“好。”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辰,殿卫们陆陆续续苏醒,意识到自己坏了事,赶忙到沈济月和顾渔面前请罪,刚要下跪,忽然见身边多了许多人。
沈济月抬手示意他们站好,解释道:“这是叶姑娘,多亏了她出手相助,今明两天我们到她的寨子上暂歇。”
…………
两拨人在山路上走着,身影融在墨色里,只有耳边时不时传来空灵的鸟鸣,走了一会儿,身边的树叶开始变红,应该是走到白天时在山脚下看到的红枫林了。
不过多时,一个藏于枫林深处的山寨便露了出来,里面灯火通明,石木垒起的寨墙顺着山势起伏,粗朴屋脊掩映在赤红枝叶间,寨旗迎风轻扬。
叶三娘回头:“走吧,我带你们进去。”
沈济月点头,随她踏入写着“叶家寨”三个字的大门。
寨内三面都是两层高的木楼,中间是偌大的比武台,两旁篝火烧得正旺,许多人坐在火旁,边烤肉边给擂台上比划的勇士助威。
“大姐!我回来了!”叶三娘朝坐在擂台最前方的女子挥手,蹦蹦跳跳地跑去她面前。
“这么晚了,你还知道回来?”那女子眼神锐利,朝叶三娘身后扫来,目光落在为首的顾渔身上,眸光一变,“你把寨子里的人手带下去,就是为了他?”
叶三娘皱眉低声:“是他们。”
女子目光还在顾渔身上流转,叶三娘移步挡住她的视线,道:“大姐,能留他们借宿两晚吗?我都已经应下了。”
“你既已经许诺,又何必来问我?”
“姐姐……”叶三娘拉住她的手。
女子一把甩开,转身道:“自己安排去吧。”
叶三娘立刻绽放出笑容,转头招呼顾渔和沈济月跟上,带着两人上二楼安排房间。
沈济月和顾渔走在她身后,鞋面踩在木梯上发出声响,与叶三娘的声音一同传来:“这余下的房间不足,顾兄你睡东楼,沈妹妹你可以睡西楼。”
顾渔道:“不必麻烦,我们夫妻睡一间房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