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撇,再是一竖……沈济月闭目感受着,注意力集中了,她便宁静下来。
最后一点落下,顾渔撤开手指。
沈济月闭着眼,道:“你。”
顾渔看着她的侧颜,眼里幽光一明,却没有说对还是不对,点点她的手,继续写。
沈济月也不纠结于该不该她写了,反正她喜欢有人在掌心写写画画的感觉,便放任他去,开始猜第二个字。
顾渔依旧写得很慢,但这个字的壁画明显变多了,沈济月静心感受着,在她猜测这个字要写完时,后面却又再连上了笔顺。
“有这个字吗?”她声音染上睡意,浅浅道。
“是两个字。”顾渔道。
默了片刻,沈济月低声道:“太难了。”
见她整个人放松下来,显然是要睡着的样子,顾渔道:“那你睡吧。”
极轻的气音传来,应该是她的一声回应。
顾渔的手指却没有从她掌心抽走,继续写着方才没有写的最后一个字。
这回他写得更轻、更慢,只用指腹虚虚蹭过她的掌心。
和第一个字一样,一撇开头,一点结尾。
他写完,还是抬眼去看沈济月的脸。
受到什么触动般,沈济月翻了个身,从原来的平躺侧过来面向顾渔。
方才放在另一边的手也顺着动作,滑来盖住了她向上的掌心。
顾渔的食指被合在中央,轻蜷一瞬。
清浅夜光中,顾渔盯着沈济月,他看着她的呼吸一点点变平稳,想来是彻底睡熟了。
手与手的温度在交织,顾渔想着方才在她掌心写的字,低声开口:
“沈济月,你喜欢我。”
…………
不日后,建德帝对于睿王的惩处也下来了。
原本建德帝顾念到手足之情,加上陈持聿为睿王求情,只下令将其圈禁于王府,切断所有对外往来,但后来禁军忽然在睿王府搜出那日在重阳宫宴时睿王喂给陈持聿的解药。
御医将解药一验,发现此乃专门应对金霜散之毒的解药。
建德帝勃然震怒,将睿王府查了个底朝天,最终确认重阳宫宴陈持聿中毒,是睿王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他顾念手足之情,睿王却来伤他儿子的性命。
这下就算他处死睿王,朝中也不敢有任何人出来替他求情了。
一夜之间,睿王府天翻地覆,睿王及其王妃因谋害皇子,私蓄重兵,赐白绫于府中自尽,党羽尽数清算。其长女因早已外嫁别府,夫家并无同谋实据,得以免罪。次女陈澈颜因功得免株连,削去郡主封号,迁居别宅。
沈济月与顾渔有功,特赏黄金百两。又念伏虎殿副使一职久悬未补,顾渔历任司丞以来,恪尽职守,素有才干,堪当重任,擢升为伏虎殿副使。
谢恩领赏后,顾渔后背的伤口一痛,他轻轻拧了拧眉,沈济月注意到动作,侧头去扶他:“扯到伤口了?”
顾渔原想说无碍,话到嘴边却停了一停,出来时就变成了:“可能是。”
沈济月忙将他扶进房,让人坐在床上:“我让人叫大夫来。”
她转身欲走,顾渔一把扯住她的袖子,道:“不必,我将陛下赐的愈肤膏涂上就好。”
“那你自己也不能上药呀,还是得叫人。”
沈济月再度转身,顾渔拽着她衣袖的手却没松,抬起头来:“这里不是有个你了?”
他语气自然,将床头的药膏递给她。
沈济月哪里肯接,拒绝得斩钉截铁:“这不妥。”
这几日睡一张床就已经是坏了以前的规矩,万不可再胡闹下去了。
“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