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修长,微红的指尖收拢,棱角清晰,白皙薄肤衬得青筋若隐若现,清峭又有力。
沈济月仓促移开目光。
一瞬间,就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顾渔也是一名男子。
是要与之保持距离,谨守男女分际的。
但由于同他相处太多年,这种本该因性别而分隔开的距离,被两人之间的熟识消磨,让她以为,对顾渔做什么都很正常。
就连平日里一些逾矩的动作或是语言,都毫无察觉。
可她今日……或者说方才那一刻。
为何又会突然意识到呢?
沈济月心烦意乱,紧紧抠着双手,干脆借开窗的时机,坐得离顾渔远了些。
一直到晚间,就连沐浴时,沈济月都心神不宁,故而洗得格外久了些。
她还在浴池里撕扯玫瑰花瓣,就听外头门扉被叩响。
沈济月扭头喊道:“谁?”
隔着屏风和一扇门,顾渔清越的声线传来:“夫人出来这么久,可是要留我独守空房?”
暖阁周围有侍女侍奉着,沈济月只能硬着头皮回:“你先回去,我马上来。”
“那我回房等着夫人。”
顾渔的声音远远传来,清晰落于沈济月耳尖,将她好不容易洗去的乱绪又随水雾蒸腾上来。
沈济月知道他是在做戏,可那滚烫的两字还是不停地在脑海里盘旋。
前来服侍她穿衣的侍女不禁打趣:“少夫人与公子当真是恩爱非常呢。”
沈济月从水中出来,肌肤还泛着水润的粉,听到这话,虽然羞耻,却还是撑着点了点头。
她站在外面透了会儿风,等身上热气消退后才不情不愿回了房。
一如既往地,顾渔在榻上看书,襟口微微敞开,露出分明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膛。
进了房,他果然就不装了,听见沈济月进来,头都未抬一下,只是嫌热般将襟口扯得更开了些。
沈济月强迫自己不去看,但顾渔的样子却像烙在了脑子里似的,睁眼闭眼都能看见。
实在是恼人得很。
沈济月坐在妆镜前,唇肉被咬得靡红,抬眼便是镜子里顾渔翻书的模样。
他长发未束,几缕不听话的墨丝垂入襟前,长指漫不经心地挑起书页,却又要搓捻一番才将其翻篇,惹出清脆的一声“哗啦”。
明明是安静阅书的懒散姿态,沈济月却觉得他格外招惹,就连那冷淡疏离的眉眼她都能看出三分蛊意。
她心里烦闷,忍不住对着镜子朝顾渔喝道:“你能不能把衣裳穿好?”
镜子里,顾渔抬起头,利落的肩颈轮廓被灯火映得发亮。
他眉梢微挑,盯了沈济月一会儿才道:“我衣裳不是一直都这样?”
说完,他放下书,眼里染上几分意趣:“沈济月,你怎么偏今天来挑刺呢?”
沈济月自知辩解不过,干脆忽视他的问题,径直走到顾渔面前,将他的书一把夺走。
顾渔手还悬空着,仰头看她,面上却无半分气恼,甚至嘴角还轻轻勾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
沈济月将他的书拍到旁边案上,威胁道:“你今晚不准睡这里。”
“为何?”顾渔曲腿坐着,背靠在床上。
“我们吵架了,要分房睡。”
“什么时候?”
“刚刚。”
顾渔鼻尖轻出一气,道:“沈济月,你好不讲道理。”
沈济月理不直气也壮,弯腰就要帮顾渔收拾桌上的东西赶他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