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济月正疑惑为何外院没人时,刚折身拐过回廊,就见面前齐刷刷站了两排伏虎卫。
都是一些平常办差看到过的年轻面孔,他们分列两边,笑容满面,像迎风招摇的蓬勃野花。
等沈济月走近了,两边整齐划一地拱手行礼,中气十足道:“见过沈佥事!”
沈济月:“……?”
她控制住表情,从中间让开的道中走过,等没人看她,才抑制不住地颤了颤眉头。
伏虎殿平时都这样培养殿卫的吗?
继续往里走,顾渔正在屋内气定神闲地看着书。
沈济月跨过门槛,是越想越不明白,进去就道:“你们伏虎殿迎接人的阵仗也太隆重了些吧?”
“是么?”顾渔撤下书,隐在书页后的清俊面庞露出来,“许是沈大人威名在外,所以见你来他们才格外欣喜。”
沈济月不理会他的吹捧,催促他赶紧收拾回府。
两人上了马车,四下无人后,沈济月才招手让顾渔靠近。
他顿了顿,没有动,沈济月招手的频率更快,脚在地上一跺,顾渔这才侧头附耳过去。
“我已经和郡主联络上了,重阳宫宴二皇子中毒,就是睿王一手策划。”
她说得极认真,怕被别人听到,所以用的气音。
马车不是很平稳,随着车轱辘滚动,沈济月拢住唇的手也忽高忽低,随唇齿间的气流一同擦过顾渔耳廓。
他咽了咽喉头,轻垂下眸。
马车骤然一颠,沈济月向前磕了一下,手指不慎按倒顾渔的耳尖,嘴里的话也一顿。
顾渔蜷了蜷手指:“你继续。”
沈济月手举累了,想换另一只手拢唇,将手移开时,发现顾渔耳尖竟有些红。
她便没有着急换手,反而探上去一摸。
顾渔很明显地僵了一下。
但他没有躲,而是缓缓侧过头,看向沈济月。
因着他转头的动作,沈济月贴着他耳朵的指尖便顺其自然地擦过肌肤,落到顾渔眼下的那点朱砂痣上。
此刻指腹触及的温度,竟和他耳尖处的温度一致。
而那一点细小的朱红,似乎也较寻常时刻鲜艳。
他盯着她:“怎么不说了?”
沈济月缩回手指,眼睫轻轻闪烁了一下。
她没来由地有些心慌,错开顾渔看过来的眼神,应付道:“你先转过去。”
顾渔倒是听话,点点头,又将微红的耳尖对准她。
沈济月调整了下心绪,低声开口,将她与东阳秘密的书信来往,以及接下来的应对之策都讲与顾渔。
“跟我们料想的一样,睿王是嫌二皇子失了圣心,打算自己另谋出路,但他不会把自己的退路堵死,所以选择先毒害二皇子,再将二皇子救起赢得信任,顺便将此事嫁祸给我。
“如此一来,他既可以从二皇子那里得到更多的好处,又能扫除我这个随时可能阻挠他行事的障碍,可谓是一箭双雕。”
沈济月没有附在顾渔耳边说话,有意压低着声音,但为了顾渔能听清,便说得比较慢,如此一来,语音就相对柔缓了。
顾渔微微侧头,目光一直垂视着地面。
片刻,她的声音忽然消失在耳畔,顾渔睫毛一闪,抬起眼来:“怎么不说了?”
沈济月退回去坐好:“我说完了。”
顾渔喉间轻应一声,沈济月斜眼看去,他耳尖还红着,颜色甚至比方才更深。
许是她离太近,给他捂到了。
沈济月咽咽嗓子,觉得唇有些干涩,抿唇舔了舔。
车内气氛诡异地安静下来,沈济月垂眸看见顾渔置于腿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