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不坦诚了?”沈济月弱声回敬。
顾渔不言,将目光转回老伯的石板上。
老伯笑眼抬眸,问道:“公子,想要个什么图案呐?”
顾渔余光瞥向沈济月,沈济月也暗自睨他一眼,替他回道:“石榴花,开得正盛的那种,老伯会画吗?”
“会自然是会。”老伯眼神看向顾渔,毕竟是他付的钱。
顾渔点点头:“听她的。”
“好嘞,”老伯搅匀糖稀,从桶里舀出一勺,抬高了手臂往下倒,“那就且看这石板上,如何开出一朵漂亮的石榴花……”
三言两语间,石板上当真浮现出一朵栩栩如生的石榴花,仿佛一起风就能从板上摇起来似的。
沈济月看得惊奇,不觉侧向顾渔:“你要不要也来一个?”
顾渔环起双臂:“这一份就是我的,你想要自己买。”
“自己买就自己买,”沈济月打开荷包,摸出三枚铜钱放在老伯的摊位上,又嫌不够似的多加了一枚,“阿伯,给我画个老虎,要很大的很凶的那种。”
“得嘞,没问题!”
糖画做好,沈济月拿着她的凶猛大老虎,狠狠咬住老虎的耳朵尖,甜丝丝的滋味立刻在嘴里漾开,令她眉目舒展。
顾渔端详着手中灵动娇俏石榴花,片刻后才张唇,舌尖在花蕊上轻轻舔了舔。
长街人流渐少,气氛重归于静。
“沈济月。”
他突然出声唤她一句。
“又怎么了?”沈济月嘴里还嚼着糖,挑起一边眉毛悠悠转过来看他。
顾渔停住脚步,面向她,正色道:“我那日替你向严司使告假,又向陛下提出要接手案子,并非是想抢你的功劳。”
沈济月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件事,蓦然微怔,口中的糖“咔嚓”一声脆响,对上他直直垂下的视线。
“我这样做,是因为老师早先就提醒过我,让我不要过多牵扯进此案,他知道我与你相识,便让我也提醒着你。
“我深知你不会因此动摇,只是想来逐鹰殿提醒你一句万事小心,不承想再见到你,你就已伤成了那般模样。”
他又一口气说了好多话,上次这样,还是给她解释与东阳郡主在望江斋偶遇一事。
不知是被他突如其来的解释砸懵了还是怎么的,沈济月捏着缺了一只耳朵的糖老虎,立在原地,动也不动地抬头望着他。
顾渔唇瓣翕动,想再说什么,却又怕说多错多。
他看着沈济月,薄唇抿了抿。
沈济月开口:“那你怎么又把收尾的活揽到自己身上了?”韩尚书不是都不要他再参与了吗?
顾渔默了须臾,回道:“我怕交给别人,你会不放心。”
真是个笨蛋。
沈济月用力压着嘴角,双眼明亮地盯着他,语气凶狠:“哦!”
她说完,背过一只手,转身就走,顾渔提步追上去,喊她的名字:“沈济月。”
反正他看不到,沈济月也不用再压嘴角,眼珠从左转到右,翘唇笑起来:“听不见。”
顾渔两步跨过来,沈济月下意识就转头看他了,笑盈盈对上他的脸。
顾渔微愣,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
他眨了下眼,沈济月就又扭头向前走去,步伐轻快,将糖老虎的另一只耳朵也给咬掉。
…………
沈济月刚回到府中,林玉知与沈慎就赶忙上前拉住她问赐婚一事。
“虽然我们常撮合你跟沧舟,但这消息来得太突然,爹娘心中不安啊。”
到底是悉心养大的女儿,纵然婆家再好,那也得是细细商议后才能谈婚论嫁的……
沈济月避重就轻地解释了一通,反正她与顾渔成亲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不若装作轻松满意,好叫爹娘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