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右手拉林玉知,左手拉沈慎,语气轻松道:“娘,爹,你们就别操心了,我跟顾沧舟好歹从小一起长大,两家关系又那么好,嫁他总比嫁别人好不是?”
沈济月说起谎来根本不眨眼,何况是这种真假参半的话。
“你们想,顾沧舟的长相不说是京城第一,那也是……”沈济月顿了顿,想不出京中她见过的男子里,还有谁比顾渔更俊俏的。
林玉知捏紧她的手,微蹙了眉,道:“好皮囊又不能当饭吃,这最重要的是人品。”
沈济月睁大了眼,颇为惊讶:“娘,顾沧舟的人品你还信不过呀?”
她的母上大人,对顾渔不是平日一小夸,逢年过节一大夸么?
林玉知哑然,偏头不语,沈慎适时接过话头,同样音色沉沉:“你母亲这也是关心则乱。”
沈济月侧目,看见林玉知微红的眼角,娘亲低低沙沙的声音落到她耳边:“再好的人家,终归也是别人家。”
闻言,沈慎也垂了垂眸,轻出一口气。
再抬起眼时,沈慎的瞳眸也蒙上一层水光:“爹娘不是觉得小渔不好。
“爹娘只是,舍不得你。”
沈济月心中倏然受到莫大触动,嗓子似被什么糊住一般发不出声。
林玉知敛了表情,转过脸来,将沈济月的手拢在手心,一下一下地轻轻抚着:“娘今日已经派人去顾府下过帖子了,咱们两家找个时间聚聚,好好聊一聊。”
沈济月眉心一凝,这顿饭恐怕关系到爹娘对她嫁去顾家的放心程度。
时辰不早,沈济月回了自己的小院。
梳洗完毕后,她坐在妆台前,静静望着铜镜。
镜中,她看见了很多人的脸,有爹娘,有顾渔,还有赵姨顾叔。
对于同顾渔成婚这件事,在南平大街顾渔向她解释清楚后,她就已经接受了。
成亲是早晚的事,反正她没有心悦之人,顾渔呢,长相不错,人品不错,性格……也能接受。
嫁给他,无非是住在同一个府中,宅子那么大,届时分房睡就行。
顾渔那么守礼的一个人,她才不担心他会做什么逾矩的事——恐怕他防她还来不及。
再加上南平大街里顾渔说的,他可以跟她一起搬去新府住,到时候甚至不用考虑如何打理公婆关系,再把管家的事交给总管嬷嬷,两人无非是下值后回同一个府中,甚至还比沈济月现在自由。
这般想着,沈济月就把自己说服了:
同顾渔成婚,是不亏的。
不知道顾渔父母那边情况如何,但沈济月当下是要让她爹娘放心,毕竟再担心那圣旨也不能收回,不若叫二老少操点心。
决定之后,次日一早,沈济月就亲自去伏虎殿找到顾渔。
他这边的赐婚圣旨也是在府衙里宣读的,当时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门房见是沈济月,立刻就叫人去通知顾司丞。
沈济月站在门口,来往的每一名伏虎卫路过门口都会探头往她那瞟,瞟完还不够,还要去摇身边人的胳膊。
“是沈佥事,顾司丞未来的夫人。”
“难怪上次聊那些八卦,顾司丞从我们身边路过都没有辩驳,原来是真的。”
他们声音虽低,谈话内容却还是落到了沈济月的耳里,她秀眉一压。
难怪王青之后见到她一个劲拍她马屁,说什么沈大人宽宏大量,他一定铭记于心,让她日后有什么需要跑腿的,尽管找他,原来是顾渔根本就没追究他。
还没继续往下想,顾渔就出来了。
算了,正事要紧。沈济月抬眼看他:“现在忙吗?”
顾渔从台阶上走下来,停在她面前:“可以不忙。”
门后边观望的人更多,一个二个仗着顾渔背对着他们,嘴角笑容那叫一个明目张胆。
沈济月尽量不去管他们,点头往后退了退:“那……我在外面等你?”
“为什么?”
“什么为……”沈济月抬起眼,手腕就被顾渔握住带了上去。
“你可以进来。”顾渔牵着她的手腕,刚转过身,门口聚集的伏虎卫迅速让开一条道,所有人都捂着嘴憋住声音,生怕闹出一点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