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沈济月看完字条,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干脆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开始在偌大的房间里走动。
“你找什么?”顾渔问。
“找榻。”沈济月答。
总不能真睡一张床吧?又不是小孩子了。
顾渔说了句让沈济月死了的心死得更狠的话:“找过了,没有。”
沈济月在房间另一头痛苦地认清了这个事实,深吸一口气,撩帘过来:“谁睡地上?”
顾渔:“你。”
沈济月:“?”
她握着拳头朝顾渔走过去,十分不和善地笑意盈盈道:“你再说一遍?”
顾渔轻叹一气,绕过她去抱柜子里的毯子,抖开铺到地面,又从床边拿了个枕头,丢到毯子上:“那你又何必问我?”
沈济月见他还算自觉,收起拳头环抱双臂,满意地扬扬下巴:“客气一下罢了。”
梳洗完毕,沈济月转头就扑向属于她一个人的柔软大床,高兴地在上面滚了两圈。
“顾沧舟,我们明天吃什么?”
顾渔搓着湿润的发从纱帘后走出来,月白色寝衣松松垮垮系在身上,水珠从额前发丝滴落,没入敞开的襟口,滑向深处:“不吃。”
沈济月根本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翻了个面,抱着枕头从床上坐起来:“听说漱玉楼的莲子糕是清嘉之最,我想买点寄回……你为什么不好好穿衣服?”
她举起圆枕就朝顾渔砸过去。
顾渔单手接住,顺势丢到床边地下的毯子上:“谢了。”
沈济月懒得计较,眼尾一挑,目光落到他的脸上,又淡淡往下移,如无其事地经过喉结锁骨,到了那人还挂着几粒水珠的胸膛。
风穿窗而入,吹过顾渔还冒着热气的身子,送来一阵若有似无的佩兰香气。
这个味道似乎是他小时候泡药浴泡太多留下的,沈济月喜欢这个香气,但一想到是顾渔身上的,就不愿过度呼吸。
但她也做不到不呼吸。
那样会死。
她缩进床角,又抱了个枕头在怀里,故意找茬:“洗个澡还熏香,有何居心?”
“很香么?”顾渔捏起一边衣襟,本就大敞的寝衣分得更开。
沈济月不禁睁大了眼,拿枕头挡住半边脸:“没有夸你!”
顾渔认真嗅了嗅,还是觉得没有香味,索性不闻,在毯子上坐下,长腿一弯,手搭在膝盖上侧头看她。
他坐姿随性,目光直直朝沈济月勾来,似乎是沐浴后的原因,他墨黑的瞳仁蒙上一层水润雾气,显得眸子迷离又深邃。
沈济月盯着他,继续往角落挤了挤,直到整个后背都感受到墙面的冰凉。
顾渔仰头,眯了眯眼:“你方才不是问我有何居心?”
他悠悠从毯子上起身,身后烛光映出颀长的影子,黑影压到床上,恰好在沈济月面前三寸,她毫不犹豫地伸腿踩了一脚。
顾渔逆光而立,面容隐在暗色之中,他弯下腰,伸手撑在床边,影子就爬上沈济月的膝盖弯。
这个高度……沈济月的眼睛能毫无阻碍地望进他衣襟交叉出的松垮领口。
顾渔又往前倾了倾身。
后背墙面的凉意不断传递到沈济月脊背,激得她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沈济月迅速收回还赤足踩在顾渔影子上的脚,凶道:“你敢上来就死定了。”
顾渔没回答,动作却有又要往前的趋势。
沈济月心中猛然一跳。
只见他长臂往前一捞,将她原本要枕着睡觉的枕头夺了去,眉梢微挑,很是愉悦地坐回了毯子上。
沈济月怔愣片刻,眨巴两下眼,发现大床上的枕头只剩下自己怀里抱着的唯一个,登时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