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最里面的床角挪出去,趴在床边骂他。
明明他原本都有两个枕头了,还要抢她的,没见过谁睡觉要这么多枕头的。
往下一看,却见顾渔已枕着方才抢来的那一个躺下了,剩下两个一个在头顶靠着柜子,另一个圆枕抱在怀里。
任沈济月怎样吵他,他自岿然不动,一派安然地闭着眼睛,睫毛都不曾颤一下。
沈济月重喝一声“无耻”,把仅有的枕头一个往床上一拍,怀着愤怒倒下床闭上了眼睛。
夜深,待床上没有动静后,顾渔睁开眼。
一只纤细修长的手从床边垂下,吊在他面颊的正上方。
窗户没有关完,清亮的月光从窗口漫进来,敷在她凝脂一般的手上,好似发光的白玉。
顾渔抬起胳膊,从寝衣里摸出一枚指环,轻轻戴在了沈济月的左手中指上。
他看见那探出床沿的手指蜷了蜷,纯银打造的指环就在月色下折出银白光芒。
…………
沈济月第二天早上一醒来就发现了这个东西,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哪来的。
所以她直接下床,走到已经穿好衣服的顾渔面前,翻转手背来回看:“这个东西太大了吧。”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夸张了,一圈银质指环上顶着……呃这是什么?
她抬眼看向顾渔。
“鱼,”顾渔冷冷扫了沈济月一眼,没好气道,“两条鱼。”
沈济月大抵是睡懵了,连这么明显的两尾交缠游弋的阴阳双鱼都没看出来。
她抬起手指掂量掂量,还挺沉,朝顾渔摇摇手指表示感谢,谢完她就要作势摘下。
“别摘。”顾渔阻止,“在清嘉的这些天都戴着。”
“为何?”沈济月听他这么说,摘指环的动作一顿,解释道,“它太大了,跟我的衣饰不搭。”
她还不至于嫌弃他到连真金白银的东西都不要。
顾渔两根指头向上抬了抬,沈济月眨眨眼,狐疑地伸出手,蜷曲手指递到他面前。
就见顾渔一手托住她的手腕,让指环对准墙面,另一手则伸向阴阳双鱼,指腹往那墨色锦鲤的背上一按。
空中骤然闪射出一缕银光,定睛一看,坚硬的墙面之上,已然深深扎入了一根闪耀着寒芒的银针。
沈济月立刻侧头回看顾渔,满眼的惊诧之色。
“碧漪阁鱼龙混杂,你戴着这个,万一有什么不测也能应对一二。”
“这么周全?”沈济月冲他扬眉,又抬起手点了点另一条白色的锦鲤,“那这条呢,有没有机关?”
“有,是迷药。”顾渔说。
沈济月赶紧把手从指环上拿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给药倒了。
此时门口响起敲门声,是小翠的声音:“少主,少夫人,有人递了帖子来。”
沈济月与顾渔相视一眼,随即顾渔走去开门,接过小翠呈上的帖子,看了一眼后,交给沈济月。
“明湖茶行的二公子赵遂,”沈济月匆匆将帖子扫过一遍,问小翠道,“这人跟你们少主熟么?”
小翠福了福身,答道:“不熟,明湖茶行是今年刚起来的商行,以前在清嘉的众多产业中都叫不上号,如今他们能在江南有一席之地,正是多亏了这位二公子的远见。”
沈济月听着,慢慢点了点头。
不熟,就证明就算打照面也不易暴露身份;清嘉本地商人,就证明可能知晓关于碧漪阁的秘辛。
而约见地点,正是定在昨夜她才提过一嘴的漱玉楼。
“去么?”顾渔问。
天时地利人和,去,怎么不去?
沈济月将帖子拍到顾渔胸口,转身去洗漱,边走边指挥顾渔道:“帮我把还没穿过的那件留仙裙拿出来,我要穿。”
不过多时,挂着“苏”字的马车很快停在了漱玉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