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济月眉眼一垮,马上就要没耐心。
顾渔偏偏在这时候托住了她的半边下颌,温润微凉的药膏在沈济月纤细的脖子上化开。
她的火硬是还没发就被按下去了。
沈济月只能安静仰着头,随着他手指的动作抬头或是偏头。
“又没让你别叫我名。”
顾渔低不可闻的声音在沈济月耳尖响起,气流拂动鬓发,在她耳廓转了一转。
和伤口结痂时一般痒,还不能挠。
她下意识就侧过头:“什么?”
转过来的一刹,鼻尖就擦过顾渔因为倾身而垂下来的发丝。
沈济月僵了一下。
不等她作出反应,顾渔就掰着她的下巴将人转了回去,沈济月的脸再次对向空气。
“?”她难道是什么任他摆弄的木偶娃娃吗?
沈济月皱了眉,带着非要讨个说法的气势又将脸转了回去。
顾渔似是早就料到一般,停了手上动作,透黑的眸子静静在原处等着她。
不出意外地,沈济月再次与他对上视线。
沈济月:“……”
她扯扯嘴角,自己将脸别了回去。
顾渔替她上完药,重新包扎好,将工具清洁干净放回药箱。
不得不说,顾渔真是有两把刷子在身上的,换药一点不疼不说,这新包扎的地方也不痒了,清清凉凉的格外舒爽。
“对了,”顾渔收拾好药箱,随口问道,“离开宝华坊时,白风清说会如约交给你的另一半谢礼是何物?”
沈济月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过了那么久的事,在脑子里反应了会儿,“哦”了一声,回道:“潮风小哥来叫我去宝华坊时带了一张字条,是白世子亲笔所书,大概就是让我去救救他,事后他会给我提供汇文楼一案的线索。”
“倒也不必叫他小哥。”
“谁?”
顾渔没答。
“?”沈济月又是大大的不解,“不是你让我讲礼数的吗?”
她觉得顾渔在无理取闹,或者就是单纯在整蛊她。
这回顾渔说话了,他悠悠开口:“你要是真讲礼数,就该唤我一声哥哥。”
沈济月翻了六月的第一个白眼:“脸呢?”
“这儿。”顾渔点了点下颌,自然接话,眸子轻轻一眨,向沈济月望去。
沈济月默了声。
此人真是愈发没脸没皮了。
“行了说正事。”沈济月整理好心情,道,“不管白风清是否真的有线索,或者会不会给出有用的线索,我们都要先自己查下去。”
就是不知那陈瑛何时才回京——人家是正经告了假去清嘉城省亲的,她要是没有能说服人的正当理由将人就去清嘉城将人抓回来,逐鹰殿怕是又得被百姓骂个十天半个月。
沈济月沉声叹了口气。
她才入殿多久呀,名声就只急转直下了,从人人褒赞的百年难遇女状元到心狠手辣沈大人,不过短短几月。
沈济月不敢想她再多干几年,会不会在百姓口中变成如严司使一般鬼见愁的活阎王。
“先别想这个了,你嗓子既已好了,今夜的濯墨灯节就一起去吧。”
对哦,她还把这一茬给忘了,一般讲学之后的第二天夜晚就是濯墨灯节了。
沈济月没有不去的道理,应道:“那你等我换身衣裳梳个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