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渔却已站起身来,拒绝道:“我要走了。”
沈济月以为他在使激将法,不以为意地起身翻起放在理事署的常服,随便从中取了件,又揽着长发去挑发饰。
“我要换衣服了,你先出去等着。”
她说完,却没等来顾渔的回应,连一个“嗯”字都没听到。
沈济月疑惑转身,却见背后哪里还有顾渔的影子,连门都被带上了。
真走了?
沈济月放下衣裳,打开门探头出去四处张望,还真不见顾渔一丝踪迹。
他居然没耍她?
沈济月合拢门扉将其锁好,迅速更了衣梳了妆,拉起正在吃草的马就往国子监赶。
顾渔绝对是背着她干什么坏事才特意甩开她。
既如此,那她便更要去瞧瞧了。
棕红马驹很快在国子监门口停下,一个劲儿地吭着气儿,沈济月赶紧给它顺顺毛,让门房牵它下去吃草。
进门就碰到正在整理仪表的沈慎。
“爹!”沈济月远远地朝他喊了一声,背着手跳着小碎步跑过去。
“小年。”沈慎露出笑颜,张开怀抱。
沈济月亦伸出双手——
正当沈慎一脸甜蜜地要抱住自己宝贝闺女时,沈济月张开的手变成九阴白骨爪,灵活且迅速地袭向了沈慎的胳肢窝。
“咯吱咯吱咯吱。”
“你个小混账!”沈慎慌忙扭身躲开,又笑又骂。
担心有人经过,沈济月立刻收回手,摆出一副查案时的正经表情,清了清嗓子:
“爹。”
“何事啊?”
“今夜的濯墨灯节,除我之外,其他一甲的诸位到了吗?”
“到了啊,周编修在广怀堂与南博士喝茶,余编修则被田祭酒叫去讨论典籍了。”
“哦……”沈济月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没有挑起新的话题,目光仍旧落在沈父的脸上,似乎在等待下文。
沈慎负手,将脖子一抻:“咋了嘛?”
“没什么呀。”沈济月挺直了腰板。
“那我教书去了。”沈慎提步就要走。
“诶诶别走别走,”沈济月拖住沈慎胳膊,“爹爹爹爹。”
沈慎挣开她,回头道:“你这姑娘,到底怎么了你跟爹讲呀。”
沈济月不再隐瞒,挑明问道:“顾沧舟呢?”
“这就对了嘛,”沈慎欣慰地踮起脚往甲斋一指,“喏。”
沈济月看着自己老爹眉飞色舞的模样,狐疑地歪了歪头。
这回换沈慎推搡沈济月了:“去啊,你快去呀。”
沈济月狐疑地看着他。
“哦找不到是吧,来,爹带你走。”沈济月拉住沈济月的手腕,将人往路上拽。
沈济月一头雾水要变两头雾水了。
她愣愣地由沈慎牵着走,看了看他臂弯里夹着的书本,又看了看他两排光洁的大白牙,缓缓道:“爹,你不是急着去给监生上课么?”
“是啊,”沈慎理所当然,拽她走得更快了,“我去乙斋,跟去甲斋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