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完,沈济月踮起脚,伸头往他背后一看:“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不重要。”顾渔头也没回,问她道,“你去哪了?”
“我……”说起这个,沈济月的声音就低下来,方才就背于身后的左手藏得更紧。
“她呀,去给你备贺礼去了。”
一道声音传来,两人侧头,又有一人自待月楼大堂连接后院的门板走出,他头戴玉冠,衣着鸦青色长袍,腰间以一条素色丝绦收束,侧坠一块莹润暖玉。
“下官见过五殿下。”顾渔行礼。
五殿下?她方才着急回来,在街边险些撞到的人竟是五皇子?沈济月登时一惊,连忙躬身行礼。
这一动作,她手中握着的东西便漏了出来,是一支长条形的锦匣。
五皇子陈持安道:“两位不必多礼,快请起吧。”
说罢,他又向顾渔解释一番:“方才见沈主事从待月楼出来急匆匆跑向寸心堂,过了好一会功夫,她才从里头出来,之后手里便多了个锦匣。”
话语间,陈持安目光移向沈济月,沈济月接过话头,侧身看向顾渔,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喏。”
顾渔有些迟疑:“给我的?”
“不要还我。”沈济月说着就要将东西拽回来。
谁料顾渔早就捏紧了锦匣,沈济月硬是没从他手里拽动。
她索性松手,别过眼道:“赵秀说寸心堂里的笔是最好的,我对此涉猎不多,随便买了一根,就当抵小时候给你咬坏的那些笔杆子了。”
顾渔手指抚过锦匣上的印纹,侧眸看向沈济月:“一支就想抵六支?”
“喂,”沈济月抬眼嗔他,“顾沧舟,你别得寸进尺。”
陈持安微笑着,见前面动静闹大,侧头望去:“那边发生何事了?”
顾渔正要解释,五皇子就负手提步向前方而去,沈济月与顾渔也一起跟上。
伏虎卫恭敬退避开一条道,三人方走上檐下,屋内就掷出一盏茶杯,“啪”地砸在地上碎了满地。
“贱人!都是贱人!”里面传来男子的怒吼,“滚,给我滚出去!”
接着,门口就跌跌撞撞跑出一名女子,她攥着领口,满面泪痕,出来时被门槛绊了一下,顿在沈济月面前。
沈济月右手虚抚她一下,左手接过伏虎卫递来的披风,抖开裹在她身上。
给她系披风带子时,才觉得这女子有些面熟——是那日牡丹花宴上的粉衣姑娘?再看衣饰,这不正是送枇杷酒来的乐姬?
还不等沈济月想明白,这女子就裹着披风向沈济月福了福身,抽身跑开。
陈持安听里头声音,只觉得耳熟,他抬脚绕过碎瓷片,进屋一看,陈持聿正坐在床边整理衣衫。
“二皇兄?你……”他面露讶异之色,随即向后把门掩上,“你怎会在此处?”
门缝合拢,屋内只余一豆暗灯。
陈持聿双目猩红,眼底透出一点寒芒:“我怎会在此处?我也想问你,我怎会在此!”
门外,沈济月也大概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心里连叹荒唐。
伏虎使命令众属下三缄其口,不得将今日之事走漏任何风声。
沈济月朝顾渔勾勾手指,两人站得离人群远了些,她又向下压了压手掌,顾渔低下头,附耳过去。
“你可听见里面的争执之声了?”沈济月双手拢住唇,在顾渔耳畔低声道,“我觉得此事不止是那么简单”
说着,她似是瞥见廊道那里有一角飘摇纱衣闪过,语气顿了一顿。
廊道之后,方才还眼角缀泪的覃思当即收了泪珠,面无表情地擦过面颊水痕,冷静地看向覃念。
反倒是覃念一直在哆嗦,一张小脸吓得煞白:“长……长姐,那厢房里的人怎会是二皇子?不应该是五皇子么……”
她越说声音越小,齿间直打颤。
二皇子是何等脾性,今日这档子事已让他暴怒,若他再知晓她们二人没给沈济月下药,又会如何处置她们姐妹?
覃念不敢往下细想,指尖颤抖着抓向覃思的手腕:“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