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一乐姬低头走入,她将手里端着的酒盅轻放于桌上:“这是我们掌柜赠的新酿枇杷酒,为庆贺开业,每桌都有,请贵客品尝。”
“替我们多谢掌柜的。”沈济月道。
乐姬福身,为沈济月在银杯中斟满枇杷酒,其酒色澄亮,清透见底,轻轻一晃便漾开醉甜枇杷香。
沈济月闻了闻,将杯沿置于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
宴饮过半,原先说要亲自来恭贺顾渔升迁的二皇子和五皇子都迟迟未曾露面。
顾渔眼神有意无意扫过二楼春雪堂,只见雅间房门不知何时打开了,而他也没见沈济月下来的身影,不禁生疑。
突然,春雪堂冲出来一个人影,却不是沈济月。
她双手搭在栏杆处,眼睛四下寻觅着什么,忽而与顾渔对上视线,瞬间锁定了目光,扶着栏杆快步下楼来。
严姝穿过宴席,径直跑到顾沧舟身前,急得险些没站稳。
顾渔认出她是逐鹰使的妹妹,起身道:“发生何事了?”
“顾、顾大哥……”严姝好不容易捋顺舌头,焦急道,“沈姐姐不见了!”
她方说完,大堂连接后院的门就被一乐姬推开,她神情慌张,大声呼喊:“救命!后院有贼人!”
参加贺陟宴的大多是伏虎殿中人,一听有小贼敢在他们宴饮的地方造次,全都齐刷刷站起来,脸上微醺醉意消失殆尽。
严姝一听,更是急得快哭了,眼角泪花盈盈:“顾大哥,沈姐姐会不会被贼人掳走了?”
顾渔沉了声,道:“先别慌,她定会平安无事,你且待在此处,我过去看看。”
严姝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扑簌滚落。
伏虎使走在最前方,顾渔紧随其后,身后一行人佩刀提剑,快步赶到后院。
那乐姬抱着琵琶,缩着清瘦的肩膀,哆哆嗦嗦跟在一旁。
“贼人何在?”伏虎使问她。
乐姬抬起头,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颤巍巍指了下其中一间紧闭的厢房,那是待月楼安置醉客的地方。
“我……我瞧见他似乎往里面去了,不敢跟过去。”
顾渔侧目,看清了这琵琶女的脸。
是罪臣覃涣的女儿覃念,在覃家被抄后,她与长姐覃思一起没入教坊司。
她在此处,想来是因今日宴饮有许多达官贵人在场,又传出二位皇子要来的消息,所以教坊司特拨了乐姬舞女前来助兴。
伏虎使给顾渔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将门打开。
顾渔上前,修长的手指按上门板,正了正神色,屏息用力推开门。
日光泻入,白亮的暖色光晕照亮了床榻上衣衫不整的两人。
那女子颤抖着,攥紧衾被挡住身子,缩在角落垂泪,她身旁男子鬓发散乱,衣衫大敞,此刻听见动静,撑起身子双眼通红地朝外头望来。
伏虎使行走官场这么多年,当即敏锐地招招手,示意伏虎卫将此地封锁起来。
众人看清他样貌,皆是一惊:“二皇子?”
覃念亦面露惊惧之色,尖声道:“姐姐?”
顾渔紧握的拳松开,眉头仍然紧皱着,眼底焦急未褪。
身后传来熟悉的清亮声音:“这里怎么封起来了?你拦我?我有行事令的!”
顾渔低垂的眼睫一颤,折身回头。
只见重重伏虎卫包围的黑影之外,乍然闯入一抹亮色,她飞扬的裙裾未定,阳光洒下来,照得手里令牌亮晶晶的。
众人都往那厢房里探看,唯有顾渔往反方向走。
他拨开挡住沈济月来路的伏虎卫,一把将她拉到了后面花树下,上上下下扫了她好几遍,又握着她的肩膀左右看了一圈。
沈济月觉得自己在他手里像个走丢后被寻回的孩童,当即啧声瞪他,拍掉顾渔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