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得去!
“你把吴司业的死因告诉顾司丞,我去国子监一趟。”
沈济月嘱咐完,飞快折身撩开帘子大步出了门,迅速调集一支身手敏捷逐鹰卫,带队翻身上了马,一众玄衣人就如疾风般掠过长街。
纵马疾驰的身影快速晃过百姓的窗户,密如急雨的马蹄声翻过院墙,传进京中官员的高宅,一时间人人自危,生怕自己的家门被叩响。
眼看就要到国子监,沈济月忽然抬起手,放缓速度,止了身后逐鹰卫的行动。
“吁——”低低的喝马声在夜里响起来,此起彼伏。
沈济月往前看了会,侧头吩咐道:“来六个能打能追的把马拴好跟我上汇文楼,其余人放缓速度,悄声从巷子里穿过去,蹲守在国子监的东西南北门,一旦发现有人逃出,无论何人,即刻逮捕!”
“是!”
乌云蔽月,天上的光黯了,地上的灯亮起来。田浔早已知会过国子监的门房允逐鹰殿的人通行,沈济月便领着人顺利摸到汇文楼后门,无声无息地上了五楼。
行至楼梯口,逐鹰卫立时分散成两队,轻捷如燕地从沈济月身后闪向两侧书架,以其为掩体,微微弯腰,轻手轻脚地从两旁潜向西南角。
待两旁的逐鹰卫都藏身好,沈济月才理了理袖子,抬起眼,从楼梯上提步走上来。
她行在众多书架正中,两旁逐鹰卫与她所迈的步伐一致,如同游过的黑影一般无声无息。
外面幽微的光线透进来,沈济月眼里映出点点亮色,那是逐鹰卫手中锋利的剑刃。
西北角还维持着书架被向四周推开的样子,凳子倒在地上,座椅散乱,此处四周只有一面窗,窗外并无下脚之地,只要凶手不是神仙,他就不可能从窗口逃走还不被发现。
而在案发当时,逐鹰卫就迅速将汇文楼封锁了起来,莫说是人,就连苍蝇也无法自由出入。
所以,凶手大概还在汇文楼。
沈济月压下心底的怵意,缓缓靠近书墙,眼睛扫过墙壁上一排排密密麻麻堆叠整齐的书籍,停住脚步。
她目光冷凝下来,抬起手指,从密匝匝的墙上抽出两本书。
书卷移开的瞬间,其后漆黑的隔间猝然显现。
而那幽深的黑暗中,一双寂静冰冷的人眼正紧紧盯着沈济月。
沈济月顷刻瞪大了眼,瞳仁震颤。
空出的格子陡然闪出一点寒芒,紧接着,一截匕首就朝沈济月面门直刺而来,两旁伺机而动的逐鹰卫登时飞身出来。
“铛!”
左右逐鹰卫的剑刃交错劈下,将暗格中的匕首一举挑飞,隐匿其中的人见状不对,猛地运力一震,只听“唰啦”一声,书墙被他极强的内力震碎,木架碎片与典籍残页四处飞溅。
沈济月抬袖挡住口鼻,余下逐鹰卫则迎着尖锐的碎屑,死死盯住灰尘飞扬处,可那尘雾浓重,许久不散。
不对!这不是灰尘!
当逐鹰卫意识到这一点时,粉末已飘进了鼻腔,药性立刻开始发作。
“哐啷啷——”不过片刻,剑刃坠地声就在沈济月身边响起。
她从袖中抬起眼,四周的六名逐鹰卫已悉数倒地。
沈济月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她不敢放下胳膊,面色惊惧地盯着眼前纷飞的灰白尘雾。
逐渐透明的飘白之中,踏出一只墨色的长靴,接着是利落的粗布衣角,再到蒙着面的脸。
沈济月紧紧掐住指节,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那疑犯瞧拿刀剑的人都倒下了,眼神陡然狠厉起来,双拳攥紧,步步向沈济月逼近。
沈济月当即就想后退,可双腿怎么都不听她使唤,仿佛那是别人的肢体,任她如何都无法操控。
糟糕,还是吸入了一点药粉。
沈济月暗道不妙。
而面前人高马大的壮年男子还在朝她迫近,一步、两步……
沈济月浑身的血液都倒流了。
她牙关颤抖着,舌头极力探寻到齿尖,沈济月张开唇,用力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