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停了扒饭的动作,认真咀嚼道:“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沈济月点头,接着问:“朝中并未传出风声,你怎么知道西陵参将要换人?”
王五:“那方家小儿喝了点马尿就兜不住屁,在雅间大肆宣扬,不知道才怪。”
沈济月停顿片刻,在脑中思忖。
没有张叔升迁或调任的消息,这几日西陵又在打仗,怎都不会在这个节骨眼换参将。
而西陵的消息传到定熙,至少要半月,也就是说,如若方培所言为真,那换人一事必定早就在谋划了。
王五还等着被盘问,见她没了声儿,吭气提醒:“咋不问了?”
“问完了。”沈济月还在凝思。
“没完!”王五急道,“你都没问我谁指使我的,这么大个事,你怎么能忘了呢?”
沈济月微微转动眸子:“问了你会说么?”
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把主子供出来?沈济月继续整理思绪。
“是靖国公世子。”
王五铿锵道。
甚至她都还没有问,他就已经招供。
沈济月先是惊诧一瞬,眼神随即转为不可置信。
太荒唐了。
还不等她惊疑完王五的话,身后就传来令她后背一凉的询问——
“你在这里做什么?”
是顾渔的声音。
沈济月脊梁一僵,根本不敢转头,听见脚步声渐近,也只是背对着顾渔站起来,埋低了头才转过去,压粗了嗓子行礼道:“顾少卿。”
他没有说话,明显是在等她解释。
沈济月咽了咽喉头,视线只盯着他的玄袍一角,硬着头皮道:“小的刚送完饭食,正预备走。”
“送饭食?”顾渔俯身。
听见他声音又低了些,沈济月咬着牙,镇定道:“是,今日送得晚了些,小的该罚。”
顾渔一段时间没作声,沈济月却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头顶。
但她不敢说什么。
说多错多,不说反而不容易暴露。
若是被发现她堂堂逐鹰殿主事,扮作狱卒潜进伏虎殿府狱套嫌犯口风,传出去怎么着都会被人笑话,说不准还会被严诚责罚。
他还在问:“东府狱的狱卒什么时候也有女子了?”
沈济月太阳穴猛然一跳,迅速过了遍脑中记得的模样,道:“少卿说笑,小的只是骨架生得小了点……”
“二虎,咋还没弄好啊!”
沈济月当机立断,大声应道:“欸!来了!”
然后一面囫囵说着“少卿小的告退”,一面就从顾渔身边擦过仓皇逃走。
顾渔侧身,看着她飞奔的身影,直到沈济月消失在牢狱尽头。
王五捧起碗,正打算继续刨饭,就被一道冷音止住,他抬起头,就见顾渔垂眸视下:
“你同沈主事说了什么?”
…………
沈济月人到靖国公府时,白风清正闲坐在凉亭下煮酒看戏,手里白玉扇随鼓点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膝头。
见沈济月来,白风清便在身侧给她留了个位置:“济月妹妹,你终于肯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