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不会承认自己之前有因为这点小事赌气。
“喝水!”她说。
顾渔咽了咽喉头,平淡道:“受伤了,不方便。”
至于是为谁受的伤……两人都心知肚明。
他倒是会挑好时候的,先解开误会,再提起箭伤,让她对他的愧疚达到了极点。
这人很坏。
沈济月下了结论。
但她没办法,迎着这样目光,沈济月抬手端起茶杯,有点别扭地将杯子举到坏人的唇边,眼睛只扫了一眼,确认没放错位置后,便移开了目光。
顾渔没有立刻做出回应,他眼尾眸光一挑,落在沈济月越举越歪的杯子上。
沈济月没感觉到手中茶杯有被人嘴唇衔住或是手指扶住的重量,狐疑地又将眼风扫回去。
就见顾渔微微张开了薄粉的唇,似乎马上就要咬上杯沿。
这个角度,沈济月还能看见他红润的舌尖和齐白的牙齿。
沈济月眼尾抽了抽,刚垂下视线,手中就一轻。
侧头,茶杯已经被顾渔左手抽走,闲适淡定地抿了一口。
喝完后,他把杯子搁在桌上:“有点凉。”
沈济月方才的那点不自在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对顾渔这张欠嘴的怒火:“爱喝不喝!”
说完,她随意抄起一张顾渔写的手摺,开始翻看起来。
知她气消,顾渔便在一旁解说:“大概能推断到郡主会用哪些理由向陛下求赐婚,我们只需要在对应之处做足准备,找好反驳的证据即可。”
沈济月:“我也要参与吗?”
顾渔:“我受伤了。”
沈济月:“……”
“其他的都还好办,但是他……”沈济月纤长的手指点了点纸上某人的名字,“他那古怪脾气,会同意当证人吗?”
顾渔抬眼,眸中露出笃定之色:“会。”
沈济月疑心他为何如此确定时,顾渔又说话了:“下午你推我去见他吧。”
不是询问,是陈述。
沈济月有被他的理所当然唬住,反应了会儿才道:“本官很忙的。”
这回顾渔只淡淡说了一个字:“伤”。
沈济月彻底无言了,满眼幽怨地盯着顾渔。
她真是欠了他的。
靖国公府,步芳汀。
“好你个顾沧舟,竟敢让济月妹妹给你推轮椅,官职不高架子却大,本世子见济月妹妹能与你玩到一块,还以为你有什么过人之处,没想到你与定熙城的纨绔也没什么两样!”
顾渔来这儿一句话没说,就被白风清先发制人,接连扣了好几顶帽子。
他坐在轮椅上,虽然需要抬眼看站在亭子内的白风清,脊背却是挺直的,双眸平静如身侧湖面,无波亦无澜。
白风清气得直扇风,眸光又扫向顾渔旁边的沈济月,向她讨说法:“济月妹妹,你放心跟我说,是不是这厮威胁你帮他推这破轮椅的?”
顾渔仍神色淡淡,看不出唇角是否挂着笑意。
沈济月牙关紧了紧,皮笑肉不笑地装出一副温和笑容,回道:“顾司直并未逼迫下官,同僚之间,本就该互相帮助,下官真的是自愿的。”
白风清的脸明显发绿,都快赶上湖边青草新抽的翠嫩新芽了。
沈济月真不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对顾渔有什么助益。把世子爷气狠了,他不就更不乐意当证人了吗?
白风清是当真气着了。
他第一次知道顾渔这个人,是从他爹嘴里得知的,彼时顾渔刚回定熙城,在国子监与众多世家子弟一起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