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风清自是不屑与他们一起念书的,多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逃课玩。
气就气在,饶是他这样不常在国子监待的人,都绕不开被他家老头拿顾渔的种种光荣事迹讨伐。
什么司业祭酒又夸他啦,考试又拿第一啦,连韩尚书都收他当学生啦……
白风清耳朵都听得脑仁嗡嗡,从此一见顾渔就十分不爽。
而沈济月不一样了。
他先是游街那日在二楼雅间高高落下一眼,当下只觉得这姑娘长得好看,但她既然能中状元,想必也是个没趣的书呆子,便没多留心。
很快,见的第二面就让他打破了这个猜想。
沈济月竟在街边训顾渔,那横眉瞪人的劲儿,简直对他口味。
于是他派潮风去查,得知沈济月小时候在西陵的孩子堆里称王称霸,还经常欺负顾渔后,更是觉得如觅知音。
不,她比知音还胜一筹,因为她能做到欺负顾渔还让顾渔受着。
在这偌大的定熙城中,他白风清好不容易有个看的过眼的人,就必不可能让那人受欺负了。
既然济月妹妹都说是自愿……那便是自愿吧……
白风清整理不好神色,在亭中坐下来,一脸死气还非要扯出个逞强的笑容,看着顾渔道:
“顾沧舟,本世子若这次再帮你,你打算拿什么来还呢?恐怕,要弃了韩敬渊,来拜我家老头为师才够格吧?”
“世子错了,”顾渔轻轻笑了下,“如今形势,是顾某帮你,而非有求于你。”
白风清一愣:“你什么意思?”
次日。
郭太医开的药很奏效,加上沈济月监督他次次把药喝完,顾渔今日便能不借助轮椅下地走动了。
不出他所料,午膳一过,宫中就传来诏令,命他进宫面圣。
为此,沈济月十分不情愿地用了逐鹰殿一月一次的告假机会,与顾渔一同入宫。
大瑾正五品及以上京官才可上早朝,沈济月没想到御前授职后,这么快就又要面见天颜,不由得紧张起来。
况且,此次去还关乎顾渔的下半辈子,不能行差踏错一步,想到这里,她手心冒的汗就更多了。
一紧张她就想找话题来分散注意力,沈济月坐在马车内,对面就是今天的主角之一。
“顾沧舟。”她唤了他一句。
顾渔本在闭目养神,听见她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
“你不紧张吗?”她又问。
说实话,顾渔心里是没什么波澜的。
一来,他有把握;二来,即使是最坏的结果,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他低眸,瞥了眼沈济月双手攥紧的膝上衣料,道:“你当真要穿着皱巴巴的衣裳面圣吗?”
沈济月几乎是无意识捏紧衣服的,经顾渔这么一点,她才察觉到指尖麻木,忙松开手,抚平被薄汗润湿的衣裳。
顾渔又闭了眼,仰头靠在车窗边,阳光洒进来,照在他的锁骨上,说话间,喉结也能被映亮一半:“你现在先别紧张,等见了陛下再慢慢紧张。”
沈济月:“有什么说法么?”
“你本就是因面圣才紧张,现在龙袍都未曾瞥见,那不是白紧张了?”
亏她听得认真,顾渔的狗嘴里果然吐不出象牙,想着,沈济月又想揍他。
不过,之后的一路,心里确实没那么发虚了。
沈济月暗自攥拳:她不会把他的鬼话给听进去了吧?
建德帝是私下召见顾渔的,地点便没有设在崇政殿,而是较为清净的文华殿。
皇宫内不许臣子乘舆驱车,建德帝仁慈,念及顾渔伤势,特许其从宫门坐椅轿去文华殿。
椅轿停在恢宏大气的殿前,沈济月做好了心理准备,正要进去,就被身侧的顾渔叫住。
“你扶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