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肾上腺素。
大量的肾上腺素涌入血液后,交感神经系统被全面激活,瞳孔放大、心率加速、肌肉紧张、乳头勃起。
这是“战或逃”反应的标准生理表现,和性兴奋无关。
至少在生理学教科书上,和性兴奋无关。
但吴雪芹不知道的是,在她的身体深处,在意识无法触及的神经末梢层面,肾上腺素引发的生理反应和另一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反应之间,界限并没有教科书上写的那么清晰。
“你以为我会答应?”
吴雪芹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低到苏逸需要微微前倾才能听清每一个字。
“我不以为。”苏逸说。“我只是把选项摆在您面前。选哪个,是您的决定。”
“如果我选第一个呢?转身走出去。”
“那我尊重您的决定。”
“邮件会发出去?”
“会。”
“然后呢?”
“然后您的法务团队会花三到五天时间证明那些截图是伪造的。在这三到五天里,您的名字会出现在公司内部的各种讨论中、行业群的各种转发中、可能还有一两篇自媒体的深度调查文章中。三到五天后,真相大白,您清白无辜。但那些讨论、那些转发、那些文章,不会消失。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吴雪芹的下颌肌肉跳了一下。
“你很会算账。”
“跟您学的。”
这句话让吴雪芹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不是因为被恭维,是因为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量:他研究过她。
不是临时起意,不是偶然遭遇,是有计划的、有针对性的、经过了长期观察和信息收集的行动。
“你盯上我多久了?”
“不重要。”
“我问你多久了。”
“吴总,”苏逸的语气里出现了第一次变化,从冷静变成了一种更柔和的东西,像是在安抚一头被逼到角落里的、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母兽,“时间不多了。三点十五分了。您还有四十五分钟做决定。”
“四十五分钟。”吴雪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的讽刺像是一把钝刀。“你给我四十五分钟来决定要不要被一个…被你…”
说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羞耻。
是因为一旦把那个词说出口,事情就从“一个荒谬的提议”变成了“一个正在被认真考虑的选项”。
语言有这种力量:命名一件事,就等于承认了它的存在。
“您不需要四十五分钟。”苏逸说。
“您在我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计算了。成本、收益、风险、退出机制。您的大脑比任何计算机都快。”
“闭嘴。”
两个字。
短促、尖锐、带着一种被剥光了所有伪装之后的原始暴怒。
苏逸闭嘴了。
不是因为被吓到了。是因为他知道,在这个节点上,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效。
吴雪芹站在原地,高跟鞋钉在地砖上,身体笔直,肩膀端平,下巴微微抬起。
从姿态上看,依然是一个副总裁在视察工地的标准站姿:威严、从容、不可侵犯。
但那只右手出卖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