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现在。
苏逸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动作依然不快不慢,膝盖伸直、重心上移、双脚踩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两声轻响。
站直之后,181厘米的身高比穿着八厘米高跟鞋的吴雪芹还高出了大约五厘米。
没有向前走。
就站在沙发旁边,双手插在短裤口袋里,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阳台上晒太阳。
“吴总,我不需要您的钱。”
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客厅里,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在空气中。
“我只需要您今天。”
六个字。
客厅里的空气在这六个字落地的瞬间,温度骤降了三度。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降温。是吴雪芹的身体在这六个字的冲击下,皮肤表面的毛细血管瞬间收缩,产生了一种类似于寒冷的生理反应。
“什么意思?”
吴雪芹的声音变了。
不是之前的硬,也不是之前的尖锐。
是一种她自己都不熟悉的音色,像是一把用了太多年的刀,突然在某个不该断裂的地方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缺口。
“吴总很聪明,不需要我解释。”
“你说清楚。”
“您要我说多清楚?”
“说清楚。”
苏逸看着吴雪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有很多东西在翻涌:愤怒、不可置信、评估、计算,以及一种她拼命想要压下去但压不住的东西。
“我需要您,”苏逸的声音降到了只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才能听清的音量,“作为一个女人。不是作为锦城地产的副总裁,不是作为吴凡的母亲,不是作为任何一个社会角色。就是作为一个女人。今天,在这里。”
沉默。
长达十秒的沉默。
在这十秒里,吴雪芹的脸色经历了三个清晰的阶段。
第一个阶段:铁青。
从额头到下巴,血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皮肤表面抽走了。
面部肌肉绷紧,咬肌隆起,嘴唇抿成一条刀片般的细线。
这是愤怒。
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其他情绪的愤怒。
一个在商场上从未被人如此冒犯过的女人,在听到一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的男孩说出这种话时的本能反应。
第二个阶段:泛白。
铁青退去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苍白。
不是贫血的那种白,是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后、血液集中涌向核心器官、四肢和面部供血不足时的那种白。
嘴唇上精心涂抹的裸色唇膏在这种苍白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突兀,像是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一道浅粉色的线。
这是认知冲击。
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她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进行一场商业谈判。
从他提前两小时到达、检查监控和隔音的那一刻起,一切的指向就不是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