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两分钟后,鼾声响起。
均匀的,规律的,像一台定时运转的设备。
从“璐璐”到鼾声,总共十二分钟。
王璐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小夜灯的光斑还在那里。
身体里残留着丈夫的精液和润滑液的混合物,温度正在下降,从温热变成了微凉,一种不属于自己的、外来的、多余的液体,正在顺着阴道壁缓慢地向外流淌。
没有高潮。
没有满足。
连最基本的生理性快感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种比做爱之前更深重的空洞感。
像是本来就饿着的人被强行喂了一口白水,不但没有饱,反而让胃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有多空。
王璐的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搭在了小腹上。
指尖在小腹的皮肤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脑海里的碎片还没有完全消散。
那个影子还站在记忆的角落里,轮廓模糊但存在感极强,像一个不肯离场的观众。
王璐努力去拼凑丈夫的轮廓。
王建国的脸。王建国的手。王建国的身体。刚才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个男人。自己的丈夫。王浩的父亲。一起还了八年房贷的合伙人。
那个轮廓在脑海中成型了一秒。
然后在某个瞬间被替代了。
像是一张照片被另一张照片覆盖了上去。
更年轻的脸。
更清秀的轮廓。
嘴角微翘的时候显得人畜无害的笑容。
以及那双看向自己时完全不像一个学生该有的、带着掌控欲和占有欲的眼睛。
还有那个声音。
“王总,哭出来没关系。”
王璐的指甲再次掐进了掌心。
这一次掐得更深。
指甲的边缘在掌心的皮肤上留下了四个弯月形的白色压痕,其中一个渗出了一点点血珠。
在黑暗里无声地磨了磨牙。
牙齿咬合的力度大到太阳穴的肌肉都绷紧了。
憎恨。
王璐憎恨这种替代。
憎恨自己的身体在丈夫身下为另一个人湿润。
憎恨那个声音比丈夫十二年的婚姻更有穿透力。
憎恨自己在被操了十二分钟之后唯一的感受不是满足而是“不够”。
憎恨那个“不够”的参照物不是二十岁时的初恋、不是婚前的激情、而是一个不该出现在任何成年女性脑海里的……
王璐把这个念头掐断了。
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