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想了。
但她无法阻止它。
就像无法阻止心脏跳动一样,那个影子已经扎根在了身体记忆的最深处,每当丈夫的触碰暴露出它的苍白和无力,那个影子就会自动浮现出来,用一种无声的、残忍的对比告诉她:你的身体已经知道了另一种可能性,而你永远无法假装不知道。
王璐憎恨这种憎恨。
因为憎恨本身就证明了那个影子的存在。
如果真的不在乎,就不需要憎恨。
需要用力去憎恨的东西,恰恰是最无法忽视的东西。
她想消灭这种感觉。
用工作去填满。用加班去覆盖。用对儿子的关注去替代。用对丈夫的义务性配合去证明“我的婚姻还在正轨上”。
但消灭不了。
因为身体不听大脑的。
大脑说“那个人是你儿子同学的朋友,你疯了吗”。
身体说“我不管他是谁,我只知道他能让我到那个地方,而你丈夫不能”。
王璐翻了个身,背对着已经鼾声如雷的王建国。
把被子拉到了下巴的位置。
闭上眼睛。
胸口发堵。
像有一块石头卡在食道和胃之间的位置,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是最让人窒息的。
不是被谁强迫的身不由己。
是被自己的身体绑架的身不由己。
是明明知道不该想、不能想、想了就是犯罪,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朝着那个方向倾斜的身不由己。
王璐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路灯的光,细细的,像一根发光的线,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对面的墙壁上。
身边的鼾声稳定而遥远。
丈夫的精液正在从体内缓慢流出,浸湿了内裤的棉布。
而身体最深处,在丈夫的精液到不了的地方,在手指也够不到的地方,有一个空间正在缓慢地、安静地、不可逆转地打开。
那个空间不属于王建国。
它在等待另一个人来填满。
王璐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这有多危险、多荒谬、多不可饶恕。
但身体已经不在乎了。
身体最深处,已经在悄悄期待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