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了一下。
“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更难受,不如不知道。”
周淑芬的下颌肌肉收紧了。
咬肌的轮廓在脸颊两侧微微隆起,像是在用力咬住什么东西。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苏逸的语气真诚得几乎可以骗过测谎仪,“是建议。”
“我不需要你的建议。”
“我知道。”苏逸点了点头,“周医生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建议,周医生习惯自己分析、自己判断、自己做决定,这是我最佩服您的地方。”
“…”
“但是周医生。”苏逸的声音降低了半个音阶,降到了一个只有两人之间的空气能传导的频率,“您有没有想过,您做的那些检测、分析、判断…最后得出的结论,可能不是您想要的那个?”
周淑芬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不是因为光线,是因为这句话刺到了什么地方。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苏逸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我是说,药物的成分可以检测出来,但身体的反应…不是药物能解释的那部分反应…”
他没有说完。
不需要说完。
因为这句话的后半段,周淑芬在七月五日的卫生间里已经亲身验证过了。
阴蒂被无意触碰后的那一瞬间的电流。
药物已经完全代谢了。
但身体仍然在反应。
“你到底想说什么?”周淑芬的声音终于有了第一丝裂痕,不是音量的变化,是音色的变化,像是冰面上出现了第一条细小的裂纹,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如果用手指去触摸,能感觉到表面不再是完整的。
苏逸看着那条裂纹。
看了大约两秒。
然后收回目光,重新挂上了那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什么都不想说,周阿姨。”
称呼又变回来了。
从“周医生”变回了“周阿姨”。
像是一个开关被拨回了原位。
“天晚了,我先回去了,参考书麻烦转交给周明。”
苏逸转身,这次没有停顿,步伐均匀地走向了走廊尽头的电梯。
白色运动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一步一步地远去。
周淑芬站在门框里,看着那个背影走到走廊尽头,按下电梯按钮,等了大约十秒,电梯门开了,少年走了进去,转过身,面对着走廊的方向。
电梯门关闭之前的最后一秒,两人的目光再次相遇。
距离大约十五米。
走廊的日光灯管嗡嗡地亮着,白色的光线将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苏逸的脸上是那个了然的表情,平静的、不带攻击性的、但包含着一种绝对确信的了然。
我知道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