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淑芬的脸上是冰,纯粹的、没有任何裂痕的冰。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电梯门关上了。
金属门板合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了一秒,然后被电梯运行的嗡鸣声取代,嗡鸣声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周淑芬站在门框里,一动不动。
左手拎着装书的塑料袋,右手握着门把手。
门把手上全是汗。
站了大约十秒之后,身后传来了书房门打开的声音。
“妈,谁来了?”周明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带着一种被打断做题的不耐烦。
“苏逸,给你送参考书。”
“哦,什么书?”
“物理竞赛的,李明让他带过来的。”
“哦,太好了,我正找这个。”脚步声走近了,周明从母亲手里接过塑料袋,翻开看了一眼,“就是这两本,苏逸人真不错,大热天的还专门跑一趟。”
“嗯。”
“妈,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厨房太热了。”
“开空调了啊。”
“空调不够凉,我去换件衣服。”
周淑芬关上了入户门,锁好,走向了主卧。
走过客厅的时候,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触感从脚底传到了大脑,每一步都很稳,步幅正常,步速正常,身体的重心没有任何偏移。
走进主卧,关上门。
没有锁。
站在衣柜前面,双手撑在衣柜门板上,头微微低下。
呼吸。
一次,两次,三次。
第四次呼吸的时候,右手从衣柜门板上滑下来,手指探进了家居裤的松紧带里。
不是要做什么。
只是确认。
指尖触碰到了内裤的布料。
棉布的触感。
潮湿的棉布的触感。
不是很多,也许只是一小片,但足够让周淑芬的手指在那个位置停留了两秒,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手指收回来之后,周淑芬看着自己的右手。
指尖上什么都没有,液体的量太少,不足以沾到手指上。
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在内裤的布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