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地面。墙壁。诊疗椅的扶手和靠背。
每一个被触碰过的表面都用酒精擦拭了至少两遍。
最后是自己。
周淑芬将衬衫从腋下拉回原位,扣上了还完好的几颗纽扣,内衣搭扣断了,只能将内衣塞进衬衫内侧勉强固定。
裤子在整个过程中只被拉到了膝弯,此时重新拉上来,拉链拉好,腰带扣紧。
内裤…内裤在地上,被扯变形了,弹力带断了一侧,穿不回去了。
团成一团,塞进了白大褂的右侧口袋。
左侧口袋是样本瓶,右侧口袋是被扯坏的内裤。
穿上白大褂,扣好扣子,整理了一下领口。
然后走出了诊室。
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
护士站的灯关了,值班护士早在六点半就下班了。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发出绿色的微光,照亮了一小段空旷的地面。
周淑芬没有走向电梯,走向了走廊另一端的女厕所。
推开门,走进最里面的隔间,锁上门。
站在马桶前面,没有坐下。
站了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里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隔间的门从里面锁着,头顶的排风扇在嗡嗡地转,马桶水箱偶尔发出一声咕噜的气泡声。
十五分钟后,冲水声响了一次。
水龙头开了,流了大约两分钟。
然后周淑芬走出了女厕所,走向电梯,按下了负一层的按钮。
地下车库里,白色的沃尔沃XC60停在B区17号车位。
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发动引擎。
空调开到了最大。
在车库的灯光下,后视镜里映出了一张脸:短发因为汗水干涸后变得毛糙,脸色苍白,嘴唇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结痂,是自己咬出来的。
眼眶周围的红血丝还没有完全消退。
周淑芬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看了大约十秒。
然后挂挡,倒车,驶出车库。
七月一日的夜晚,魔都的温度是三十一度,湿度百分之七十八。
白色的沃尔沃在城市的灯光中汇入车流,消失在浦西的夜色里。
***
七月三日,星期四。
周淑芬照常出现在了妇科门诊区。
白大褂,胸牌,听诊器挂在脖子上。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嘴唇上的结痂被一层薄薄的口红覆盖,看不出异样。
上午八点十五分,第一个患者推门进来。
“周主任早。”
“早。坐吧,把病历本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