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离开诊室的时间是六点五十一分。
周淑芬记得这个时间,因为在那扇门关上的瞬间,视线恰好扫过了办公桌左上角的台历式电子钟。
六点五十一,红色的数字在昏暗的诊室里亮得刺眼。
门关上之后,诊室里安静了大约三十秒。
三十秒里周淑芬没有动。
仰面躺在办公桌上,双腿从桌沿垂下去,脚尖勉强碰到地面,白大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滑落到了地上,衬衫翻卷到腋下的位置,内衣的搭扣在之前的某个时刻被扯断了,E罩杯的乳房暴露在空调冷风中,乳头肿胀成深红色,上面布满了指甲掐出的浅弧形压痕。
臀部下面的桌面是湿的。
不是一小片。是一大片。
温度已经从体温降到了室温,黏腻的触感从臀部和大腿后侧的皮肤上传来,混合着精液、淫水、汗水、以及那种让周淑芬的胃部持续痉挛的液体。
尿液。
自己的尿液。
三十秒之后,周淑芬的右手动了。
手指在桌面上摸索了几秒,碰到了一个圆柱形的硬物,是从笔筒里滚出来的签字笔。
手指握住笔,然后又松开了。
握笔这个动作在此刻没有任何意义。
又过了大约一分钟,周淑芬撑着桌面坐了起来。
坐起来的动作牵扯到了腹部和盆底的肌肉群,一阵酸胀从下腹深处蔓延开来,穴口的灼热感在坐起的瞬间变得更加明显,像是被砂纸摩擦过的黏膜在空气中裸露的刺痛。
坐在桌沿上,双腿悬空,视线落在了地面上。
白大褂蜷缩在桌脚旁边,像一只被丢弃的白色动物。左侧口袋朝上,口袋的开口处露出了一个棕色的小瓶盖。
样本瓶。
下午五点三十八分保存的保温杯残液样本。
还在。
周淑芬盯着那个瓶盖看了五秒钟,然后从桌上滑下来,赤脚踩在了地面上。
脚底接触到地面瓷砖的冰凉触感让小腿的肌肉痉挛了一下,站立的动作让大腿内侧残留的液体沿着皮肤向下流淌,一道温热的细线从大腿根部蜿蜒到了膝盖内侧。
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么。
精液。
那个少年射在体内的精液。
周淑芬弯腰捡起了白大褂,手指探进左侧口袋,确认了样本瓶的完整性。瓶盖拧紧,瓶身没有裂纹,液体没有泄漏。
确认完毕后,开始收拾诊室。
用了三十分钟。
纸巾。消毒湿巾。一次性手套。
桌面上的水渍是最大的问题。
液体已经渗进了桌面的木纹缝隙里,用湿巾擦拭只能清除表面的残留,深层的痕迹需要更强的清洁剂。
诊室里没有那种东西。
周淑芬从检查区域的药品柜里取出了一瓶医用酒精,倒在纸巾上,反复擦拭桌面。
酒精的刺鼻气味在诊室里弥漫开来,暂时压住了空气中那股混合着体液和尿液的气味。
擦了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