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为什么不让我把手机给你?”
“不知道。”
“你又为什么把它藏到现在?”
边戎这一次没有立即回答。
边月等了两秒,抬手便给了他一耳光。
声音很响。
男人的脸被打偏,唇上的伤重新裂开,一线血色慢慢渗出来。
他没有挡,也没有握她的手,只在片刻后重新转过脸,看见她通红却始终没有落泪的眼睛。
“因为我答应过,等确认没人再追这部手机,就还给你。”边戎说。
“你答应谁?”
“我自己。”
边月眼里的红更深了。
她宁可听见他承认利用,也不愿听见这种自以为是的守诺。
六年里,他把她的一切攥在手中,什么时候给钱,什么时候还手机,什么时候允许她知道,全部由他判断;而她甚至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活在他的决定里。
“那几笔奖学金,也是你答应自己给的?”
边戎眼神微变。
这一点变化已经足够。
边月望着他,忽然想起那些最狼狈的冬天。
她住过漏雨的阁楼,在便利店上过通宵班,也曾因为交不起下一学期的住宿费,对着一封“恒川旧员工基金”的邮件看了整夜。
钱永远来得刚刚好,不足以让她过得舒服,却能保证她不至于退学。
她一直以为那是父亲留下的一点善意。
原来仍是边戎。
“你知道我在哪儿。”
“知道。”
边月的指甲缓慢掐进掌心。承认得越干脆,越显得她那六年的杳无音信像一场由他单方面安排好的流放。
“知道我住什么地方,做什么工作?”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一次都不来?”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边戎低头看她,眼底是她从前极少见到的疲惫。
“因为只要见到你,我就会带你回来。”
这句话落得很低,却比任何解释都更重。
边月忽然问:“我在酒吧陪朋友跨年那次,你也知道?”
边戎眼神一沉。
“看来知道。”她笑着数给他听,“红色吊带裙,凌晨三点,门口有人抱了我。你是不是隔着照片看得很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