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月没有关掉屏幕,也没有把手机放回去。她甚至替自己倒了一杯酒,坐进边戎平日看案卷的那张椅子里,一条腿松松搭着另一条,等他进门。
边戎推开书房门时,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寒气。
他大概是从队里赶回来的,黑色大衣没有脱,衬衫领口也仍留着被她在旧宅扯乱的痕迹。
唇上那道咬伤已经结了薄痂,配上他骤然沉下来的脸,显得比平时更不好招惹。
他的视线越过敞开的保险箱,落到边月手里的旧手机上。
“放下。”
边月晃了晃酒杯,红唇碰过杯沿,留下一个完整唇印:“你是怕我摔坏,还是怕我看见?”
边戎朝她走过来。
她没有躲,只把手机握得更紧。
男人伸出的手停在她指间半寸处,似乎很想强行拿走,又记起几个小时前那场失控的吻,最终只将掌心撑在书桌边缘,把她连人带椅困在自己与桌面之间。
“录音不完整。”他说。
“可你做得很完整。”
边月仰脸看他。
她刚洗过的长发从真丝睡袍一侧滑下来,衣领原本系得松,被他带进来的冷风吹开一点,露出锁骨上还未消退的红。
边戎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她偏偏把衣领往外拨了拨。
“怎么不看了?几个小时前不是看得很清楚?”
“边月。”
“叫我名字也没用。”她笑得很轻,“你亲我的时候不肯回答,送我回来的路上也不回答。现在总该告诉我,这部手机为什么在你手里。”
边戎沉默片刻,终于说:“六年前,我从你房里拿走的。”
“我知道。”
“里面有你父亲留下的东西,也有你跟着恒川车队拍的照片。有人知道手机在你手上。”
“所以你拿走手机,再把我一起处理掉?”
“我把能指向你的内容删了。”
他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当时不得不做的事。边月却忽然笑出了声。那笑意起先还漂亮,很快便冷下去。
“原来如此。手机替你们留下,女儿替你们送走。证据有用,我没有。”
边戎眉心重重一压:“我没这么想。”
“你怎么想重要吗?六年前你没有问,六年后也只会告诉我结果。”
她将酒杯放回桌上,杯底磕出一声脆响。
边戎想说什么,边月已经站起来。
两个人离得太近,她几乎贴在他胸前,身上沐浴后的暖香与酒气一并缠上来。
“当时是谁盯着我?”
“还不能确定。”
边戎没有回避她的视线,却也没有给出更多。那种已经查到什么、又习惯性把危险挡在她之外的神情,边月太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