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画中之人是一位女子。
阿竹实在不知怎么夸,咬了咬下唇,轻声道:“裴公子画的这双眼睛很美。”
“很美——”
江淘重复低语。
他凝视低着脑袋的阿竹,向来清冷俊朗的容颜竟多了些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意味不明,让人参悟不透。
青年颔首认同:“是很美。”
阿竹没问这双眼睛的主人是否是裴公子心悦的女子。
这毕竟是裴公子的私事。
她一个有夫之妇不好好奇去问。
阿竹将宣纸放在桌上,解释道:“我方才见这张画搭在桌沿边,怕炭盆里的火星子蹦过来烧着它,便想着将它放好。”
江淘:“如此,裴某谢过嫂子。”
阿竹哪受得了江淘的谢。
他一次又一次救她,论感谢,她都不知如何谢他了。
阿竹:“这点顺手的事裴公子不用与我客气,大事上我帮不了裴公子,但在日常琐事上裴公子若有需要,尽管向我开口就好。”
炭火越烧越旺,屋里冰冷冻骨的凉气渐渐褪去。
阿竹听裴公子极淡的回了一声:“好。”
她这才转身出去。
方才的一幕让她耳尖的烫意与红艳还未消退,她几乎是逃似的跑出去。
江淘走至桌前,指腹描摹画中的眼睛。
前一晚,窗牖大开,她惊怯恐惧的杏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身上只着小而紧的小衣。
小衣将她身前的柔软裹束绷紧,她又惊又怕的抱住自己,将瓷白纤薄的脊背对着窗外,藕荷色小衣的细带在她细瘦的腰肢上摇摇欲坠挂着。
她肌肤似雪,亦如她第一天来镇上,在他衾被里就寝。
被他撞见后,一抹雪白惊慌地钻入他的衾被中。
青年指腹描摹过那双动情的杏眸。
嫂子,怎会认不出这是她的眼睛呢……
多美的一双眼。
外面的脚步声越逼越近,阿竹的心越绷越紧,她听见郎君推开了裴公子的房门,听见郎君的脚步迈进屋里,听见郎君的声音离她很近,近到她与郎君之间似是只隔着裴公子。
阿竹杏眸里的惊恐放大,郎君只需再往前一步…就一步,便能看见藏在衣柜里的她。
阿竹不解的看着裴公子,这般清风朗月的君子,怎会在这一刻无动于衷。
“裴弟,你何时回来的,你这三日都在知府府上吗?”周嬷嬷叹了口气。
过了会儿,老夫人又道:“这事,就不必让鹤郎知道了。”
倒不是担心这孙儿为个女子怎样,只他实在优秀,年纪轻轻,已担了不少本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在身。
这次回来,本以为能放松身心,却受老三这份托付。
对于自己疼爱的小儿子,老夫人自然是不舍得责备的。一张床榻,两扇门衣柜,挨着窗牖前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书籍和笔墨纸砚,榻上被子叠放整齐放在床位,屋子不大,但干净整洁,和江淘屋里摆设如出一辙。
阿竹对郎君心生闷气。
他屋子分明是好的,为何带她去江淘屋子。
江淘与他同住一处小院,他为何不事先告诉她,让她今日陷入这般难堪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