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接下来近一年时间都要与江淘同住一个屋檐,阿竹便觉得煎熬无比。
郎君与他屋子只一墙之隔,夫妻间的事怎能是一堵墙能掩盖的,况且她今日还被…还被江淘瞧了身子,虽然裴公子也是无意,可以后日日与他抬头不见低头见,阿竹难以说服自己再待下去。
她想回去了。
但她担心江淘傲气上来,觉得名声有了污点。
面对的是自己的亲叔父,他绝不会当面说什么,却无法保证他不憋在心里,生出郁气。
老夫人道:“四郎瞧着心如明镜,却终究是他爹的儿子。”
她的子嗣里,属二相公最为聪慧,骨子里也最执拗。
想到那个早殇的儿子,老夫人长吁了口气,眼角微有湿意。
周嬷嬷再叹一声,答应道:“是。”
正院主仆商量的时候,阿竹一整个白天都在思考。
当时猝不及防,没想到别处,现在冷静下来几可以断定——
她的娘亲,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且早已死去多年,被街坊淡忘。她非是桑万千亲生这件事,连她也只是从桑万千醉后流露出的只言片语拼凑出来的猜测。
别人怎会无缘无故嚼舌根?
还嚼到了老夫人的跟前。
一定……是有人故意。
第93章
赵知学十日未与娘子亲热,眼下正是热头,就差临门一脚,却被叩门声打断。
这个时候敲门的人,除了裴弟,别无旁人。
阿竹被沉闷的叩门声惊得钻进赵知学怀里,不着寸缕的身子犹如泼了一层织染的绯色,她羞耻的攥紧被角,杏眸里染了几分潮雾,无声控诉的看了眼赵知学。
赵知学被那一眼瞧的腰腹发紧。
未等他询问,屋外先传来一道清润如珠的声音:“赵兄,我方才发现有个要点,或许明年乡试中会考到,赵兄是否过来与我探讨一二?”
赵知学对学识科举有极端的执着。
凡是涉及科举方面,他任何事都能搁下,尤其还是与明年乡试考点有关。
江淘天资过人,资质天赋远在他之上,他若觉得这个要点明年乡试会考到,那必然八九不离十。
赵知学箭在弦上,却理智起身,给阿竹盖好被褥:“娘子,我出去一下,你困了就先睡。”
阿竹指尖捏着被角,看了眼紧闭的屋门,终于松了口气。
一墙之隔与夫君同房,她实在是抹不下脸。“不是!”
阿竹应激似的站起身,她不敢看江淘如墨般的黑眸,赶忙给穆花解释:“穆嫂子,你认错了,这位是裴公子,与我郎君是同窗好友。”
啊?
瞧着这么登对,竟然不是两口子。
穆花想到另一个秀才公子,长得倒也俊俏,但和这位小公子一比,就好比红花和绿叶,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我眼拙,把人看错了。”
她和阿竹打了声招呼便牵着自个儿子先回去了。
穆花母子两一走,小院顿时静的只能听见徐徐风声。
阿竹局促站在梨树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与江淘开口。
“嫂子。”
几步之外传来青年冷淡的声音:“我回来取宣纸。”
阿竹:“好。”
她指了下灶房:“我去准备午饭,等你和郎君晌午回来用食。”
青年颔首:“有劳嫂子了。”
阿竹:“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