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小姐,您别哭了,奴婢带您去找三小姐还不成吗?”
阿竹听见这话,才破涕为笑。
时下虽开了春,可夜里还有些冷。一下起雨来,就更冷了。
素云连忙拿出斗篷给阿竹拢上,给她戴上兜帽,取来油纸伞,带阿竹往三小姐齐燕宜的院子去。
府里几位小姐少爷长大些后,都各自开辟了小院。阿竹住的静月轩离齐燕宜的飞燕阁不远,没多久就到了。
飞燕阁早都熄了灯,这会儿卧房里重新亮起一盏小灯。
阿竹解了斗篷,轻车熟路地往齐燕宜的床上钻,抱住齐燕宜,在她怀里蹭了蹭,撒娇:“三姐姐,我做了个噩梦,梦到恶鬼要吃我,吓死我了。”
齐燕宜打了个哈欠,握住她方才被风吹冷的手暖热,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嗓音温婉:“没事了,只是梦罢了,睡吧。我在你身边呢。”
齐燕宜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总叫阿竹觉得安心。阿竹很快就重新睡着了,这一次半夜无梦,一觉睡到天明。
阿竹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地往身边蹭,却发现枕边已经空了。
阿竹坐起身,揉了揉眼,拉起纱帐一角:“三姐姐。”
齐燕宜应了声。
她正坐在梳妆台前,已经穿戴齐整,正由婢女伺候梳头。
一张温柔素净的脸,青丝如瀑,在阿竹心里,齐燕宜美得无人可以比拟。
“三姐姐怎么起这么早?”阿竹嗓音慵懒地问。
齐燕宜垂下好看的大眼睛,笑容有些羞涩:“我与江五公子约好了,今日要一道去游湖。”
阿竹听了这话,心里一下子被失落占据。
“昨夜下了好大的雨,今天停了吗?”她期盼着雨尚未停,这样三姐姐就可以留在家里。
齐燕宜说:“已经放晴了。”江淘听到了。江淘淡淡瞥魏行远一眼,无视他的调侃。
魏行远挑眉:“这位姑娘哭得好伤心,似乎伤得不轻,咱们身为君子,应在此时施以援手。你说是不是?”
江淘一时默然,并未回答。
魏行远已然开了口:“这位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一声突兀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把阿竹吓了一跳。
阿竹止住了哭声,惊恐地左右张望,分明一个人影都没有:“谁?谁在说话?不、不会是鬼吧?”
她那天晚上做的噩梦浮上心头,不禁有几分害怕。
魏行远又笑了,他拉着江淘从亭子里走出来,行至阿竹面前。
魏行远把江淘往前推了推:“抱歉,吓到姑娘了,方才听见姑娘似乎受伤了,我这位友人会些医术,不如让他帮姑娘看看?”
魏行远一双狐狸眼眯了眯,他长得斯文俊秀,又总是笑眯眯的,故而常给人一种像个温和无害的大好人之感。
阿竹看了他一眼,感觉他不像坏人,打消了几分警惕。
“多谢二位公子。”算了,好歹是弄到了江淘的消息。
次日一早,她带着素云就往莲华寺去。
莲华寺是百年古寺,从前朝时就在了,香火一向旺盛,京中不论是权贵还是平民百姓,都喜欢来这里烧香礼佛。
马车停在莲华寺不远处,阿竹下了马车,便被门口的人潮吓了一跳。如果一定要嫁人的话,她要和三姐姐嫁到一起去。这样以后也能和三姐姐在一起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阿竹抱住膝盖,下巴抵着膝盖,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这样的话,以后江清仁敢欺负三姐姐,她就可以第一个保护三姐姐,替三姐姐撑腰。
唔,可江清仁是家中独子,并无兄弟,只有一个妹妹。
阿竹鼓了鼓腮帮子,把目光放到整个靖国公府上。
放眼靖国公府,似乎就只有江清仁那位三堂兄尚未成婚了。
江清仁的三堂兄,江淘。
父亲是靖国公世子,母亲是瑞竹长公主,皇帝是他舅舅,太后是他外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