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一刻,学堂红漆大门打开。
学子们鱼贯而出。
梁文涛拍了拍身上的雨雪,抬手遮在眉上,试图挡住砸在脸上的冰碴子,他抬起头,在看到红漆大门外的小娘子时,脸上闪过一抹极其显眼的惊艳。
是他两个月前在胡家嫂子边上见到的小娘子。
她穿着粗布麻衣,衣裳宽大肥厚,却遮不住那婀娜身段,捏着伞柄的手指素净雪白,伞沿下,那张秀丽的脸颊如雪般瓷白明艳,一双盈盈水眸眺望这边,交领衣裳下是纤长白皙的颈子。
这幅雪中美人图看的梁文涛心里泛起麻麻痒意。
这两个月他被一些烦心琐事缠着,尤其是在对付江淘这件事上,费了不少钱财和人力精力。
他暗地里花钱派了五波人都没能收拾得了江淘,反倒每一次都被江淘打个半死,然后拖着半残不残的身子找他要剩下的余钱。
他们事都没办成,他不想给,那五波人却要闹到他们酒楼。
这事若是让爹知道了,非得扒他一层皮不可。
是以,他从家里想法子偷了不少钱出来打发掉那些人,这段时间光顾着对付江淘了,连找小娘子的事都给忘了。
眼下人就在眼前,梁文涛拍了拍肩袖上的冰碴子,朝阿竹走过去。
他今日一定要撬开她的嘴,看她是哪家的小娘子。
阿竹踮脚眺望,想从众学子中找到郎君与裴公子,茫然的视线里却出现一道陌生的身影,那人朝她步步逼近,待他走近,阿竹才认出这人是两个月前在学堂门口调戏她的浪荡子。
第63章
阿竹和江淘先行回去,见阿竹为他热饭,江淘:“嫂子,不急,赵兄待会就回来了。”
阿竹手上一顿:“那等郎君回来。”
两刻钟后赵知学才回来,阿竹将晚饭摆在桌上,他一进门便问江淘:“裴弟,你方才回来可在巷子拐角瞧见三个晕倒的男人?”
阿竹先是一怔。
三个晕倒的男人?莫不是裴公子说的三个酒鬼?
江淘:“我回来时只瞧见三个打架的酒鬼。”
赵知学:“或许我们说的是同一批人,我倒没注意他们身上的酒味。”
话罢,他嘱咐阿竹:“阿竹阿竹,你这几日尽量减少外出,我怕这边巷子不安全,万一再遇到酒鬼,我不在你身边,你恐会吃亏。”
阿竹心里一暖,夹了块焖豆腐放进赵知学碗里,眉眼弯出月牙状:“我知晓了。”
赵知学夹起阿竹放进他碗里的豆腐吃进嘴里,,笑道:“还是娘子夹的菜香。”
毕竟这里还有裴公子在,郎君说这种话,阿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灶房里煤油灯光亮微弱,暖黄的光洒在阿竹秀丽的脸颊上,将她耳尖浅浅的绯色照的无所遁形,江淘眼皮轻抬,将那抹娇艳的绯色收入眼底,他放下碗筷起身。
赵知学:“裴弟吃完了?”
江淘:“嗯,我去看会书。”
吃过饭阿竹将锅碗洗刷干净,添了一锅热水,方便郎君和裴公子用热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对于郎君上次的嘱咐,阿竹记在心里,鲜少出门,每次出门也有穆嫂子陪着,在镇上转了好些天,阿竹不说把整个清平镇都摸熟了,至少把这附近都摸熟了。
转眼便到了十一月初,树叶凋零,寒风冷肃。
阿竹来清平镇已有一月有余,她打算后日回趟乡下。
婆婆给她的铜钱还剩下十文,她得找婆婆再要点,正好再收拾一床厚被褥和几件厚衣服过来,顺便问问裴公子有没有需要带的,帮他一道捎过来。
现在天凉,夜黑的也早。
阿竹做好晚饭便提着煤油灯等在院外,一盏微弱的亮光给幽黑的小巷添了一抹亮色。
江淘从巷子拐角踱步而来,远远瞧见寒风月色下的人。
梳着妇人簪,秀美清丽的脸蛋未施粉黛,头饰也极其简单,仅有一根木簪,她身上永远是那几件粗布料衣裳,一双秋水剪眸在月色里漾着几分期盼。
他知道,她在等赵知学。
等她的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