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淘修长的指尖揭开茶盏瞥了一眼,末等的茶团,即便是泡出的茶汤清亮,但香味却远不及。
随手将茶盏推远了,不过一起奉上来的果子倒是不错。
“不尝尝?”
阿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小食,糕点精致,瓜果新鲜。
只是……一看就很贵。
要是不吃的话说不定还能少些钱。
装作不在意的移开视线道:“我不饿。”
其实她有点饿了,她出门的时候连早膳都没用。
还抱着睡睡走了许久,睡睡在家主的娇惯下,比起上次见又胖了。
她的手都抱酸了。
“吃吧,不然这钱就白花了。”
阿竹不解的转过头,她们还没买东西,怎么就花钱了?
云霞阁难不成还强买强卖不成!
“一入二楼便要抵二十两银子,就算不吃扣除的费用也不会少的。”
阿竹猛地站起身道:“那,那我们,就在一楼,也挺好的。”
二十两银子,是她四个月的月钱了,若是在桑家都够她一年多的花销了。
这云霞阁也太黑了!
“人多,易生是非。”
阿竹这才想起来,她今日可不是跟郎君来买裙裾的。
若是被人看见她同家主一起,只怕真的要生出口舌来。
又缓缓坐了下来,但又突然想起方才在楼下时。
家主为何不反驳小二的话……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跳进河里也洗不清了。
阿竹是个藏不住话,也憋不住的人。
最终还是将心中疑惑的事情问了出来。
“若是解释岂不更为显眼。”
好像也有道理。
阿竹想了想,若是在那小二面前解释,她身侧的郎君不是她郎君,而是她郎君的阿兄。
这样听起来,反而有一种她红杏出墙的感觉……
还是家主想的周到。江家在京中的地位不低,欲与江淘结交的不在少数。江淘在一旁从容应着上前打招呼的人,并未同阿竹走远,时有他人留意到她的,阿竹便礼貌笑着客套几句。
半道一位小姑娘雀跃着步子而来,其身着粉如桃色的宫装,腰间翠玉来回晃荡得丁零当啷,狐裘下的纱裙缀满珍珠,露出的绣鞋尖也镶着宝石,浑身皆被正盛的天光照得夺目。
小姑娘倒是不像其余人直奔江淘,她径自上前挽过阿竹的手,一双杏眼流露出激动的光:“阿竹阿竹!还记得我吗?”
阿竹认出来了来人:“安舒公主?”
这安舒公主是圣上最小的女儿,比阿竹还要小两岁。
阿竹记得,从前她在宫宴识得安舒时,安舒便抱着她的胳膊不放,非要闹着淘皇后也把她收做女儿,好淘安舒有个年岁相仿的姐姐。毕竟嘉宁公主年过三十,和安舒相差甚大,安舒便赖上了阿竹。
大人们只把安舒此举当作小孩子之间的玩笑,并不当真。
但安舒记挂至今,每每有着出宫的机会,都要想尽办法见阿竹。
阿竹从不知安舒为何这般喜欢赖着她,每当问起,安舒便嘻嘻一笑,言之她就是喜欢阿竹,要何缘由?
对于这无厘头的回答,阿竹时时无可奈何。
此番安舒撇着嘴,脸色不满:“都说多少次啦,叫我安舒就好。我好不容易出宫一趟,你要是这样叫我,一句话都得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