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没有。
她还很年轻,只有本能会抗拒他的靠近,流泪则是这抗拒的下意识选择。
她是不愿与他亲近的。
众星捧月、被许多闺秀恋着的江四郎,已经习惯了旁人的仰慕。当他意识到这一点,心里生出了一丝异样和困惑。
诚然,她并没有直白地说明这一点,他可以装作看不见她的抗拒,完成周公之礼。
这是他为夫的天然“权力”。
他伸出手去。
阿竹眼睫颤了颤,果然也没有再躲闪。
但他并没有那样做。
江淘将她的衣领拢好,玉簪放回她手中,移开视线望着窗外的冷月,淡淡地道:“以后吧。”
她似吓坏了,又似如释重负,透过朦胧的烛光怔怔看着他。
江淘抿抿唇。纵没打算赶她走,却也不想再呆在这间内室。
阿竹眼看着他起身,沉默着大步朝室外走去,任谁都看得出不悦。
“郎君!”她急道。
江淘侧身回眸。
阿竹手指抠住裙膝,默然几息,终究问了出来:“前几日,郎君就……郎君可有想过,今日再踏出这间屋子,别人会如何作想?”
这是江府,又是在江淘自己的寝院,自然不会有人敢拿他说三道四。可阿竹呢?
她忍着泪光看了他一眼。
语气中带了怨,江淘岂能听不出。
他一双幽黑眸子,落回了阿竹身上。
并非迟钝,只是从前没有清晰的概念,以至于现在才意识到,这几日他夙夜在公,连自己的寝院也没回,恐怕府中早已议论纷纷,猜测三房或者是阿竹使了什么样的手段,才让他答应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却又在之后疏远冷落。
置人与争端中,这实不该。
他虽没有做一个体贴的丈夫的觉悟,却的确做了这么多年的正人君子,默了默,揉揉眉心:“你想怎么办?”
阿竹踌躇了一瞬,似乎难以启齿。
他尽可能温和地道:“说罢,无妨。”
阿竹赧然:“听说,郎君公务繁忙的时候,也常在公廨将就……”
江淘循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床一侧的竹榻。
哪知江淘转着手中的茶盏,微微一哂,接下来说出的话却浇灭了她所有绮思遐想。
过了两天平静日子,除了早晨到三房请安,侍奉三夫人用朝食的时候能碰上江淘,阿竹跟他便再没交集。
三夫人在强撑了两天当母亲的架子后,实在有些无福消受,终是寻了个借口让两个人都不必再来了。
阿竹若有所思。
只她才在对方那里得了好一通“敲打”,哪敢自作多情,只自嘲地一笑。
又在这天傍晚,去探望了三相公。
三相公正在喝三夫人熬的甜梨饮子。
他如今是解决一桩心事了,可一天没有喜讯,仍是不能完全放心。看见阿竹一个人前来,不禁啧了一声。
但也知道四郎那个性子。
他倚在引枕上,小口啜着饮子,忽就有了主意:“……你婆母都能给我洗手作羹汤,媳妇何不以此示好?”
阿竹顿了顿,微赧道:“妩娘不擅庖厨。”
“傻。”三相公指点她,“你拿你婆母这个去,就说自己做的,他怎知道?”
阿竹:“……”阿竹伸出手,指尖轻轻在海棠铺绣的包装上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