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无比通透的一个人:“他是不是……是不是晚上要过来?”
樱桃吃吃地笑:“嗯!”
刚刚樱桃没来,阿竹在那里赏雨的时候还在想这个问题,只纠结了片刻,到底没有差人去问。
对于男子,她是没有“一直主动”这个习惯的。
就算同样是大家子弟的江六郎,也仅仅只是帮对方修补了一幅老画师无法修复的画。
亲自将画还给对方的时候,再见到江六郎,少年眼睛里的喜悦险要溢出来:“桑娘子,又见你!”
还有江八娘提过的曹家九郎——那也是个官宦之家的公子,即便阿竹一直不冷不热,也还是对她很殷勤。
阿竹知道这都是因为自己生得好看的缘故。
不想,却在江四郎这里碰了壁。
不过虽遭些挫折,但对方派樱桃过来陪她并且传话的这个行为,在她看来就是示好了。
阿竹释然,莞尔一笑。
除此之外,还有紧张。
她……到底没真正和江六郎成为夫妻。
婚礼……因丧事在前,她本来就只是为了寻求三房的庇护,府里当然不可能为了她举办多么隆重的婚仪。
从懂事起,阿竹就学习看人眼色,在这种处境下,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会表现出来的。
但如今却不同于那时了。江淘没说话。
屋里便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片刻,江淘啜了一口茶,缓缓问:“丹若,我记得你及笄了,对吧?”
高门里的丫鬟小厮到了年纪,也是要婚配的,只年轻郎君们身边的丫鬟除了配给小厮,还有另一条出路。
丹若生得貌美,且有自知之明。
公子的声音平和,不似刚才那样冷冷的了。这让她忘却了忐忑,脸颊升起轻飘飘的热意。
“是。”她轻柔地道。这些年身处京畿,纵江淘不屑于旁人那样汲汲营营去结党钻营,也并非孤傲至目中无人,难免有和同僚宴饮的时刻。
只官场上那些裙带利益、红袖添香的艳逸一并与他无关。
若非洁身自好,魏氏又怎舍得拿自家最疼爱的娇女打上赐婚的主意。
他从未见过女子这般私密美好的模样。
况且,人天生就对美人更容易产生好感。
此时此刻看阿竹,灯下映着,脖颈皙白如玉,脸庞娇嫩明艳。
不知是否错觉,室内的温度仿佛升高了许多。
熟读圣贤书的,终究不是圣人。江淘眸中压着一抹黯色,覆在她肩上的手不觉收紧了些。
身体很软,发丝馨甜。
直到柔柔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四堂兄,我、我怕……”
江淘蓦地僵住。
她说,四堂兄。
身体还近在咫尺,一时之间难以为继。
泪水涟涟,将她眸中慌乱忧惧都映得清晰。
屋内如一潭死水般,寂静了许久。
江淘在长安颇是见过一些夫妇,年长者或许沉稳,年轻人终究没那么坚定的心性,眼中不自觉会流露出信任跟依赖。
不该是这样。
僵默中,江淘垂眸看向她濡湿眼神,试图从中寻出一丝那样的依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