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是一座山。”
她眼里浮出一点自卫的倔强,语气笃定道,“你们才是路过我的云,雨,草木,灰尘。
“能够左右我的意志的,永远只有我自己。”
离开他家后,简书颐走进细雨里,慢慢地撑起了一把伞。
她会为了他放弃北京,但如果不是北京,是前程呢?
前程和方立函放在同一天平上,她必须做出艰难的取舍。
虽然已经隐隐有了倾向,但简书颐本来还有所顾虑,不敢太过残忍地面对彼此,直到他哥哥的陈词,直接将最后的砝码压到了另一边。
没有未来,挺好的,省得她抱愧不前,伤筋动骨。也省得他舍弃一切,破釜沉舟。
这个事实,反倒让她轻松了一点。
她迈步走出院子,没有让方家的司机送。
巨大窗户玻璃,映照着颀长的人影。
方裕茗手插在西裤的兜里,摸出烟盒的时候,陡然想起方立函讨厌他在家里抽烟,又将盒子塞回兜里。
他沉默地看着简书颐走出这里,直到她的身影全然消失,雨也渐渐地停了。
方裕茗从茶室走回客厅,准备去水吧台找个打火机去外面抽,拉开抽屉,他的眼神顿在一个首饰盒上,拿到手中,打开,看到一颗亮晶晶的粉钻。
听见脚步声,方裕茗抬眸望去,反骨的少爷睡醒了,懒洋洋地喊着“简书颐”的名字,在找她。
方裕茗提醒:“她走了。”
方立函闻言看过来,又走近,一把夺走他手里的戒指盒,盖上揣自己兜里了。
方裕茗问:“不送了?”
方立函睡眼惺忪,背身靠在柜子上,没什么好语气答:“还没挑好日子,不过你放心,不会让你的心思得逞的。”
方裕茗说:“打算怎么瞒天过海?”
方立函:“谁说要瞒了?”
方裕茗看着他垂下的眼睛,又去探他眼中克制许久的消沉情绪,劝了一句:“这是大事,你掂量清楚。”
方立函说:“我掂量得很清楚。”
方裕茗默了默,又问他:“爸爸那边怎么交代?”
方立函用无所谓的语气说着:“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如果让她去面对一定会带来伤害,那就不面对,我自己顶着就行了。”
方立函说着,又把戒指盒打开,自己欣赏了一番。
方裕茗:“你是想先斩后奏?”
方立函又把戒指盒揣兜里,微微一哂说:“奏不奏重要吗?反正长这么大你们也没管过我,这种大事倒是要开始拿主意了?是把我当人,还是当棋子?对我来说,远离不尊重我的人也没错吧。”
方裕茗看着他散漫的姿态,眉心蹙紧:“你这是孩子气,跟爸爸赌气也不必用这种方式,并不能换到你想要的结果。”
方立函只是无力地笑一笑说:“你总说我孩子气,就你一点孩子气也没有,所以变成老古董了。”
方裕茗稍稍敛下双眸,不吭声了。
他面向窗外,又站了一会儿。
方立函歪歪脑袋,打量他:“其实你也没那么老古董吧,所以不用什么都向着爸爸。”
他又瞧着哥哥的衬衫:“我理解你的苦衷,但是必要的时候,可以让自己呼吸一下,领带打那么紧干嘛?”
方裕茗淡淡:“管好你自己。”-
简书颐回到家里的时候,倪青葵今天也难得地早起了。
快到除夕,她和倪月岚在家里忙活。
简书颐拉着她,告诉了倪青葵外派的事情。
她说:“工资特别高,假设我在那边干三年回来,抵得上我在国内打拼十年了,不过工作强度也很大。”
简书颐垂眸思考着,又微微一笑:“但是没关系,我最擅长的就是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