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好,我叫简书颐,是方立函的女朋友。”
方裕茗微微颔首,语气温淡,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压迫:“我知道。”
他往里头走,问她:“吃了吗?”
“吃过了。”
“再坐会儿吧,我让阿姨准备早茶。”
“好。”
两个人在茶室坐了会儿,一侧是整墙的落地窗,余光里是未完的雨。
方裕茗并没有做出不礼貌的长久盯梢,他一边给她斟一点茶,一边说道:“你长得很漂亮。”
简书颐安静地看了一眼杯中紫红色的液体,想,然后呢?
是要开始骂她狐狸精了吗?
简书颐低眸看着漂亮杯盏,说:“这是酒吗?”
方裕茗说:“洛神花。”
她抿进口中:“很好喝,谢谢。”
方裕茗放下茶壶,平静地问道:“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吧?”
简书颐:“快五年了。”
“高中是同班?”
“对,加上认识的时间,有八年了。”
“时间过得还挺快的,”方裕茗轻轻一点头,说,“你知道他过去的事吗?”
“过去是指?”
“比如,他为什么会去三中读书。”
“我知道,类似于避风头。”
“原本不出意外的话,家里是计划送他出国读书的。”
方裕茗静了半晌,腔调未变,但话里有话:“但是有时候我会想,对方立函来说,这个意外是不是也太意外了?”
在三中的三年,是他人生的bug。风波过后,他们必须把他扶上正确的轨道。
简书颐知道这一点,也不需要他来提醒。
她冷静地看着对方,听见他慢悠悠地出声——“他从前从没有什么任性的想法,这一次竟然说,要放下这里的一切跟你去北京,你说,这叛逆期是不是来得太突然了一点?”
她始终淡然的眼眸滞涩一瞬,简书颐问:“他是这么说的?”
方裕茗道:“我父亲想办法栓了一阵子,至于日后还能不能拴住,都不好说。”
他望着简书颐,语调平平:“你们恋爱,我个人并不反对,但是涉及到一些紧要大事,两方都难以妥协的时候,是不是要考虑做一些取舍——”简书颐打断:“你想说什么?”
“我是觉得,一个人可以爱喝酒,但是不能喝醉,贪杯就要出事了。”方裕茗问她,“那劝酒的人,是不是也该停一停,叫他早一点回家?”
“哥哥不必意有所指。”简书颐说,“你是想告诉我,他原本的计划里没有我,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计划里就一定有他吗?”
他说:“你已经做好决定了?”
方裕茗想要一个结果,简书颐只觉得尊严被挑衅了。
她说:“我只是想说,你不必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也不必把我的意志当做一根草,三言两语就可以轻轻铲除。
“这很荒谬。
“退一万步说,即便寻求接纳,这事也是相互的,如果一定要过你们的首肯这一关,你们是不是也该思考,这样高高在上的姿态,能不能够被我接纳?
“我愿不愿意选择你们这样的家长,成为我的长辈?”
方裕茗感到意外地轻轻扬眉,但眼底那层极深的傲慢浅浅褪去,变成什么呢?好奇,探究?
不重要了,因为她也不在意这人会怎么看她。
简书颐继续说下去:“你当然不会想这些,你连我是什么样的人都不屑了解,你觉得我是一粒粘在你的裤脚上,可以轻轻掸走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