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或许此时就不是说丧气话的时刻。
那就再等到今晚吧。
“你收拾一下,我在门口等你,有事便唤我。”蔺绩弯腰,将倒在地上的拐杖递给昭南。
。。。。。。
今日是赶集的日子,小镇上人流如织,好不热闹。
“黔州城门处尚且乌烟瘴气,这个小镇的人们反倒生活的不错。”昭南有些惊讶。
蔺绩环顾四周,“此处离山寨较远,农田丰足,镇上的居民大多过着男耕女织、自给自足的生活。你看,大家卖的大多是手工品、小吃、山货等寻常物件。”
昭南顺着蔺绩的目光看过去。果不其然,街道两旁的小贩们用一层粗布垫着,上面摆的不过是芋头、米酒、饴糖等物。他们似都认识彼此,一坐下就开始谈天说地,神情极其激动,唾沫横飞,丝毫不在意有无买客上前。
“诶,你听说了吗,就那个疤哥那个山寨。”
“这还用听说,整个黔州怕都晓得了。按老子说,那山寨炸了都算便宜他。就应该让他千刀万剐。”
身边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昭南这个“始作俑者”站在街上,有些小小的骄傲。
但骄傲之下,是痛苦。不仅是一身伤的痛苦,而是心理上的无能为力。琳琅回不来了,哪怕山寨所有人千刀万剐一遍,琳琅都拼凑不起来了。
蔺绩看向身边蓦然沉静下来的人,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
“瞧瞧,可还合你心意。”
发带被整整齐齐折好,放在手心。草木绿的发带与昭南头上那根极像,但材质不同。细棉布发带比不得绸得丝滑,却意外多了些质感。发带两端绣得有黔州花木,鲜活立体,栩栩如生。
昭南愣了愣,“你何时买的?”
“方才出宅院时,你回去拿钱袋,门口恰巧有个卖发饰的阿婆,我便买下来了。”蔺绩将发带往前伸了伸,“你原来那根清洗过多次,看上去有些旧了,换这根吧。”
昭南噗嗤笑了,眼里却含着泪花。
“蔺绩,要是我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
是不是早一点遇到他,她就能学会更多武功,她就能知道除了夔州外还有辽阔的天地,就能早点带着妹妹逃离那个村庄。
其实不是想早点遇见他,而是想早点遇见成长得更好的自己。
周围的叫卖声和打量的眼光都变得极远,昭南站在人群中,恍若未闻、未见。她只见角落有个冻得手脚发紫的小姑娘,对着她摇了摇头。
如果琳琅也能早点遇见她,是不是命数也会改变。
蔺绩沉默着走到她的身后,不去看姑娘家失态的样子。他将新的发带系在她头上。原本就是绑了头绳、做了发髻的,发带松紧都无关系。修长手指轻轻取下已经揉旧的发带,悄无声息收入怀中。
阳光刺破了屏障,那个小女孩消散在回忆中,吆喝声渐渐变大。昭南吸了吸鼻子,平复好情绪。
才刚开始呢,她得振作。
“好了,走吧。”昭南勉强勾唇,拉着蔺绩往前走。
一路上昭南七七八八买了些小物件,大多数是真正用得上的,也有一两件不太用的上但是价格实惠的。蔺绩也没有抢着付钱,而是默默跟在身后,看着新的浅绿色发带翻飞。
“昭南,你收拾好东西,来我房中一趟,我有事同你说。”昭南正欲关上门,蔺绩的手横档进来,“关于。。。关于黔州之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