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公子眉眼带着笑意,让她慢点吃,时不时也会用干净的筷子给自己和昭南姑娘都夹些小菜。
热气腾腾的白烟中,青锋忽然明白了,玄弓同他介绍昭南姑娘时用的那个词。
很鲜活。
像把公子带回了十五岁那年,一人一马持剑上场,笑闹间与众人吃饼喝酒的日子。
所以他懂公子的犹豫。
“公子,昭南姑娘。。。”这是用完午膳回房,青锋关上门后说的第一句话。
“难得,你居然会提到与蔺家不相干的人。”蔺绩轻笑一声,站在窗边。
庭院的木槿仍肆意盛放,淡粉的花瓣簇着嫩黄的花蕊,亲密地拥作一团。此时无风,但蔺绩似能看见草木轻动,木槿摇晃。
昨日的花瓣,怎就恰好落在了她的发旋上;又怎么恰好,她蒙着绿丝绦。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蔺绩的声音没有起伏,“庞谆穷追不舍,京城事态危急,蔺家大仇未报,父亲母亲亡魂未得安息。而我自身难保,九死一生,怎有心力去护住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姑娘?”
他转头对向青锋愕然的眼神,继续说道,“我已托柳衡将她带回柳家,柳家山庄会是个适合养病的地方。”
“公子,您既已做好决定,便应早与昭南姑娘说明。”
蔺绩轻叹了口气。
旁观者清,青锋是对的。是他太贪心,总想在形同陌路之前,再给自己一点时间。
。。。。。。。
过了昭南寻常午睡的时间,蔺绩走到她的房门前。隔着房门望了很久,他伸出手,却迟迟没有敲响。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他竟有几分失神。
她会是什么反应?生气,愤怒,悲伤,还是都有?她会懂他的苦心吗,就算懂,也会欣然接受“被安排”的命运吗?
咚咚——
“昭南,我可以进来吗?”
“啊,稍等。”房内传来叮铃哐当的声音,有什么东西被挪开,拐杖咚地落在地上。
“昭南,你没事吧?”蔺绩有些着急,见里面的人久久不出声,他干脆直接推门进去。
“你在。。。干嘛?”看着屋内七零八落的用品和手忙脚乱的昭南,蔺绩不解。
昭南弯腰想拾起拐杖,未果,干脆单脚挪到床边坐下。“我在收拾东西。”
“算了算日子,我们留在此地也近半月了,庞谆肯定已知道山寨被炸毁。若我没猜错,青锋来得匆忙,便是提醒我们离开的时辰到了。”
面前的人扑闪着眼睛看向他,像一只信赖人类的狐狸,漂亮又狡黠。
蔺绩偏过头去拒绝她的目光,垂在身边的手渐渐收紧,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你猜的对,所以,我。。。”
“蔺绩,你下午有事吗!”昭南翻着床上的衣服,突然仰头问他。
蔺绩被突然袭来的问题问得愣神,下意识答道,“无事。怎么了?”
“那你可以陪我去逛一下集市吗。我刚刚发现我缺了挺多东西的。赶路时日夜兼程,我总不好让大家停下来等我。”昭南想了想,“我们就要离开黔州了,大夫说集市上有不少小吃呢。拜托蔺大公子陪我一趟?”